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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节气刚过,一场真正的冬雪便覆盖了桃源村。雪花纷纷扬扬下了整夜,清晨推开门,世界一片银白。屋檐下挂满了晶莹的冰棱,老槐树的枝桠被积雪压弯了腰,远处山峦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模糊。
雪后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和早起村民扫雪时铁锹刮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合作社的院子里,巧婶带着几个妇人正在清理通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
"这雪下得真厚实!"巧婶一边扫雪一边笑道,"明年开春,地里的墒情肯定好。"
林晚也拿着扫帚帮忙清扫仓库门前的积雪。她的目光落在仓库紧闭的木门上,那里新挂了一把厚重的铜锁——里面珍藏着今年全部的收成,也锁着全村人一年的希望。
扫完雪,她信步走向村后的药田。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田埂边的枯草丛中,结着晶莹的冰花,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她蹲下身,轻轻拨开积雪,看见黄精的芽苞在冻土下安然沉睡,正在积蓄着来年破土的力量。
"晚丫头,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晚回头,看见福伯拄着拐杖慢慢走来。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袍,脸颊被冻得通红。
"来看看越冬的药材。"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福伯,您怎么也来了?"
"人老了,睡不着。"福伯望着白茫茫的田野,"这场雪让我想起你爹在世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天,他带着我去认雪地里的草药踪迹。他说,冬天不是死寂,是生命在休养生息。"
正说着,水生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林晚姐,陆先生从省城发来的急电!"
林晚拆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原来那家有意合作的药厂突然提高了检验标准,要求每批药材必须提供重金属和农药残留的检测报告。
"这可怎么办?"水生焦急地问,"咱们送去省城检验,成本太高了。"
福伯接过电报看了看,沉吟片刻:"这事急不得。就像这场雪,看着是阻碍,实则是积蓄。咱们得从长计议。"
三人踩着积雪慢慢往回走。路过合作社新辟的示范园时,林晚忽然停下脚步。园里的几株耐寒的草药在雪中挺立,叶片上结着美丽的冰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福伯,您看,"林晚指着那些冰花,"冰雪看似封住了生机,实则是在保护它们越冬。"
回到合作社,炭盆烧得正旺。林晚召集大家开了个简单的会议。最终决定,先小批量送检,同时着手在村里筹建一个简单的检验室。墨兰翻出林父留下的药书,里面竟有简易的药材鉴别方法。
"这事不能急,"林晚对众人说,"就像育苗,得一步一步来。今年冬天,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基础打牢。"
夜幕降临时,雪又开始下了。合作社的窗户上结满了冰花,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极了药田里那些在冰雪中等待绽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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