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的船队是辰时三刻进港的。十二艘福船吃水极深,船舷几乎与水面齐平,甲板上堆满的货箱像小山。船还未靠稳,岸上已挤满闻讯而来的商人——闽帮、浙帮、粤帮,还有几个穿着西洋长袍的佛朗机人,全都伸长脖子盯着那些货箱。 “香料三千担!象牙两百根!苏木五百担!”账房先生站在码头,扯着嗓子唱名,声音都喊劈了。 人群沸腾。 自赵元瑾乱后,南洋航路断绝近一年,香料价格翻了三倍仍一货难求。胡椒在广州黑市已炒到每斤五两银子——是战前的六倍。此刻三千担香料入港,无异于将整整一座银山倾倒在泉州码头。 “我家全要!按市价加一成!” “放屁!浙帮出价加两成!” “西洋商会出价加三成,现货现银!” 几个商人几乎要动手,被家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