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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陆鸿渐此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如此在府门口僵持只会徒增闲话。
定了定神,她道:“陆小将军说笑了,学琴不是儿戏,需得静心凝神,我也要备好琴室,焚香静心,方不负这雅事。今日仓促,实非良机。”
见他只是盯着她却不语,许烟薇又道:“将军莫怪,我也是为了当好这个教授琴艺的师父。不如改日吧,我定当提前备好一切,恭候将军。”
这番话她自认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他行为的不妥,又给足了台阶,说好改日再约。
然而陆鸿渐却深看她一眼,径直往府里走去:“我是个粗人,不必这么麻烦!贵府花园景致甚好,就在花园学琴吧。”
这人!
许烟薇有些恼,可许府那些下人也不敢拦着陆鸿渐,转眼间,他便已经走进去了。
“阿姐”许令纭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眼中有些担忧。
许烟薇闭了闭眼,知道事已至此,她是不可能把陆鸿渐赶出府的了。
“无妨。我去花园应付他,你去向母亲说明一下情况,以免她担心。”
许令纭忙点头:“阿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和母亲说。”
许烟薇点点头,吩咐垂缃去备琴,自己则跟着陆鸿渐往花园那边去了。
许府的水心亭建在府中花园的小湖中央,由一道九曲桥相连。
此时正是盛夏,湖中荷叶初展,清风拂过,带来水汽和草木清香,倒确实是个清幽所在。
垂缃动作麻利,很快带着小丫鬟们将琴案、琴凳、香炉和清茶等都布置妥当。
陆鸿渐大马金刀地在琴案对面坐下,对着那琴抬了抬下巴:“请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妙手仙音。”
许烟薇忍了又忍,微微笑着在他对面落座。
其实前世,她经常这样弹琴给他听。
不过她记得,那时候他总说,听不懂她在弹什么,只觉得乐曲美妙罢了。
如今想来,那会儿真真是对牛弹琴!
静了静心,她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熟悉的触感让她的心绪稍稍沉淀。
既然陆鸿渐非要“学琴”,那就速战速决,教他一个最难也最耗时的曲子,最好能让他知难而退。
这样想着,许烟薇道:“陆小将军天资过人,那我们不如从《平沙落雁》这首曲子开始吧。”
“《平沙落雁》?”
“嗯,此曲意境深远,指法繁复,最能磨炼心性,也最能见功底。”
陆鸿渐笑笑,手肘随意地撑在琴案上:“行,那你示范一遍我看看。”
他这哪里是学琴的态度?分明是来听曲儿的!
许烟薇暗暗咬牙,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不再看他,凝神静气,指尖轻拨琴弦。
清越的琴音在水心亭中骤然响起,初时舒缓,勾勒出秋日平沙的辽远空旷,紧接着,指法渐趋复杂,模仿着孤雁的振翅、盘旋、长鸣。
那份离群的孤高与苍茫天地的搏击之意,透过琴弦流淌出来。
陆鸿渐望着她,原本带有几分戏谑的表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前世她也是这样弹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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