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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家大业大,未成婚的公子小姐有月钱,成了家便会分得田地铺子,最珍贵的爵位则只能传给长房嫡长子。
永安侯世子高环为人孤僻,和一母同胞的高二郎都说不上几句话,下面的弟弟妹妹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他很喜欢高十一娘,可能是这小丫头合了他的心思。
果不其然,高瑛离开不久,十一娘就小跑着过来了,她是永安侯高仪最小的孩子,今年才五岁,身穿鹅黄襦裙,小脸圆乎乎的。
她大声喊着:“三哥,我的纸鸢呢?”
高珞答道:“兄长出去了。”
“七姐。”十一娘立即蔫了,“三哥什么时候回来?”
高七娘施施然道:“我也不知道。”
数百新科进士,被打发到河道的就一个高瑛,公务之繁远超想象。
栾河长达上千里,潘文龙走过无数次,现在高三郎也开始了这场漫长的征途。
“师傅,要两支风筝。”高瑛从褡裢中摸出三两银子,“一支要鹰隼,另一个要燕儿。”
戴着琉璃镜子的老匠人颤巍巍地说道:“羽毛风筝工期长,小哥过半个月再来。”
待到高瑛再来,迎接他的是个年轻姑娘,她面带泪痕:“祖父过世了,只来得及做好了燕儿。”
燕儿风筝以真羽制作,栩栩如生,鹰隼却只有一个框架。
“这就是天意吗?”高瑛拿起竹子架,“可不要长成小雀儿啊。”
河畔风急,零星火点化作赤红羽翼,点燃了空白的竹架,噼里啪啦的声音似是提前燃放的爆竹。
燕儿风筝安然无恙,高瑛叹了口气:“还是别和七娘说了,不然她要较真的。”
腊月二十九那天,高瑛总算完成了官署的交接,十一娘也得到了念念不忘的羽毛风筝。
高三郎牵起她的手:“十一娘,不可再闹了。”
高七娘便牵住了兄长的另一只手,很柔软,还有些凉。
“七娘。”高三郎唤她,“原本还想定一支的,可那老匠人病故了。”
高七娘点头:“我知道。”
她提议道:“开了春,我们就去放风筝。”
“那很快了。”
高十一娘举着风筝,大声喊着:“我也要去。”
高三郎笑道:“好,我们十一娘乖乖的。”
“十一娘,过来。”是高环的声音。
“大哥。”十一娘缩了缩身子,“我想去放风筝。”
“嗯。”高环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他难得穿了件红衣,却看不出半分喜气。
直至三年前,高环都在为母亲服丧,而他的生母徐照十八年前便过世了。
那年他才五岁,和十一娘一般大。
三年前,他除服定亲,那姑娘却病死了,虽说和他无关,但此后高环的性情益发阴沉。
他不愿成亲,也不求功名,只有十一娘胆子大,敢和他说话。
爆竹声中一岁除,太平八年开年就不大顺利,皇帝又死了个孩子,小皇子还没睁开眼睛,便死于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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