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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院外传来李嫂的声音:“安安!快出来搭把手!战士们把灯笼翻出来了!”
凌安安擦了擦眼泪往外走。
家属院的空地上,几个留守战士正踩着梯子,把仓库里翻出来的红灯笼往槐树上挂。
李嫂正踩着小板凳,手里拿着浆糊往门框上刷。
刚刷完就冻成了白霜,她笑骂:“这破天气,连春联都跟咱作对!”
凌安安也搬来小凳子,坐在旁边裁红纸。
天黑透时,军营操场中央支起了一口大铁锅。
战士们拾来干柴,点燃土灶,锅里炖着从后勤借来的老母鸡,汤色乳白,浮着金黄的鸡油。
冻白菜、土豆、红薯被码成小山,雪地里垫块油布,就算是桌子。
凌安安被陆宴按在唯一的马扎上,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陆宴单膝跪在雪地里,从锅里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蹄,放在自己碗里吹了又吹,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别烫着。”
凌安安咬了一口,香得直眯眼。
可嚼着嚼着,突然想起上海妈妈做的年糕。
桂花味的,蒸得软糯,沾着白糖,是她从小到大的小年记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她吸了吸鼻子:“土包子,我想我妈做的年糕了”
话音刚落,陆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铝饭盒,捂得严严实实。
他打开盒盖,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凌安安看过去,里面竟然是切成方块的桂花年糕,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用什么温过。
“上海带来的,”他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蹭了蹭她冻红的脸颊。
“我托团部的同志换了侨汇券,跑了三个供销社才换到这一盒,用军用水壶装着热水温了一路。”
凌安安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嘴瘪着,眼泪彻底决堤。
最好连哭带笑把年糕塞进嘴里。
她含着年糕,含糊地说:“土包子,你怎么这么会啊你是不是偷偷学了哄人?”
陆宴蹲在她面前,帮她擦着小脸上挂着的眼泪,指尖带着雪地里的寒气,却暖得人心头发烫:“只哄你一个。”
十二点的钟声从营部的钟楼传来,清脆地撞在雪幕里。
战士们放下手里的碗筷,齐声喊:“嫂子!新年快乐!明年等小营长出来,咱们再吃火锅!”
凌安安扶着小肚子慢慢站起来,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却清亮得很:“新年快乐!明年这时候,咱们桌上就多一个小人儿,跟你们一起吃猪蹄、啃年糕!”
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热闹不已。
寒暄了一阵后,陆宴朝安安走过来,拉住她的小手。
凌安安看着他,喝了酒的裤子脸颊红红的,有点可爱。
他眼神温柔的看着安安的肚子,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宝宝,听见没?爸爸和叔叔们都在等你,等你出来,带你去后山套野物,给你烤红薯。”
凌安安没忍住笑了,像哄小孩一般揉了揉陆宴的头。
不远处的哨所旁,顾兰兰独自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春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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