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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办公室内,传真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汗水落在‘14:00抵达’的法文字符上,晕开墨迹。
沈静文抓起冷汗水浸透的毛巾按在脸上。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沈静文强行打起精神。
“通知门卫,法国人的车直接引到新展厅。”她的声音闷在毛巾里有些低沉。
霍宁川把车间监控画面切到主屏幕,眉头狠狠皱起。
流水线已经超负荷,缝纫机在画面上拉出残影,搬运工推着货箱都是小跑的,刹停都是直接靠摩擦。
“刺绣组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静文甩开毛巾,眼下青黑。
“孔雀金线上了绷架。”霍宁川指着屏幕一角。
特写镜头里,白发绣娘指尖捻着比发丝细的尽显,针尖穿透真丝绡,发出轻微的‘噗’声。
麟儿蹲在休息室角落里,将储蓄罐碎片扫进簸箕里,硬币叮当落进铁皮盒。
他攥着那个补丁歪歪扭扭的香菇玩偶,突然跑过来塞进沈静文的西装口袋。
那是个塞了棉花的立体形状,鼓囊囊顶在口袋里,沈静文眼神一暗。
只是眼下实在没工夫细想,沈静文将万千思绪强行压下,专注于监控。
新展厅空调开的极低。
冰镇酸梅汤在玻璃壶外凝满水珠。
沈静文舔到嘴唇裂开渗出的铁锈味。
一眨眼,画面中传来轮胎摩擦声,三辆黑色奔驰年过煤渣路。
车门打开,锃亮的皮鞋踩在红砖上。
雷诺一身笔挺的灰西装一丝不苟,银发如冷冻的钢针。
他身侧的法务顾问马汀拎着鳄鱼皮的公文包,扫过略显简陋的木质招牌,镜片后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鄙夷。
“沈女士。”雷诺朝着沈静文伸出手。
张鑫干燥冰冷,像握了块金属。
马汀径直走向陈列架,带着手套的指尖抹过紫檀木的展示台,抬手对着光看有无灰尘。
沈静文引导他们到中央绣架。
灯光聚焦处,六尺宽的《松鹤延年》苏绣流光溢彩。
老绣娘枯瘦的手正将一根湖蓝色丝线劈成三十二分之一缕。
“顶级定制的基础。”
沈静文敲了敲绷架边缘,“客人指定团,师傅能把蒙娜丽莎的微笑用丝线复刻。”
马汀掏出放大镜贴近绣面,鹤羽容貌根根分明,他喉结都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雷诺转向玻璃展柜。
紫檀木礼盒内衬金丝绒,三朵玉脂香菇躺在凹槽,菌褶脉络用微雕刻刀刻出《兰亭序》全文。
一枚放大镜悬在盒盖上。
“珍馐故事系列。”沈静文打开射灯。
灯光如案件穿透菌盖,《兰亭序》的‘永和九年’在木纹间浮动。
“香菇产自神农架阴坡,每天采光不足三小时,这批刻字的是聋哑匠人,下刀全凭指尖触感。”
展厅内一片死寂。
马汀的放大镜直接‘咣当’一声掉在展柜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至于画风的货——”沈静文突然拉开西侧窗帘。
落地窗外,最后一辆集装箱卡车正驶出厂门。
车尾喷漆涂着巨大的船锚标志和华丰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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