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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柳绿觉得周旖锦听见“质子殿下”几个字时,搭在被褥上的手指微微紧缩了些。
周旖锦仔细回想,可记忆的片段仍是停留在她昏睡在桌边的场景。她略一皱眉,正要起身下床,被角却勾起了枕边那一封轻薄的书信,在风中跳脱地扬起,随即慢悠悠落在地面。
她似乎知晓了什么,声音闷闷的:“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柳绿的身影从门边消失,周旖锦迅速低头将被子掀开,愣怔地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浑身的衣衫没有任何凌乱,甚至床尾架子上狐裘的叠法都是柳绿惯用的,才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在凤栖宫里,想来他也不敢做什么。
周旖锦缩在床边,低头看着地面,又拆开了那封信件。提名处难得是父亲的笔迹,可她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心里描绘的全是魏璇的样子。
幸而她只是醉了,行动上没出什么偏差,而他如今此等行径,显然是阴差阳错,顺着她精心编织的那张网落了进去。即便如此,他还是这样固守而又微妙的关系,对她而言,无疑是一把庇身之伞。
愣了半晌,她才对着那封信仔细研读起来。
周丞相身居高位数十年,老谋深算惯了,纵使口头上答应了魏璇助他一臂之力,周家一事平息后,他忙不迭要去将魏璇的背景查个底朝天,可这一查,却令他心里胆寒。
玥国那畔,不少老臣暗中表明对魏璇的支持,甚至无需他在背后助推,魏璇也早有了与其他几个兄弟抗争的资本,更何况,再顺藤摸瓜下去,甚至连齐国都有不少他的眼线和布局,虽说只是蛰伏在暗处,但这势力之大,根基之深,已不得不令人敬畏。
信的末尾,周丞相格外提点她,对魏璇敬而远之,切莫祸水东引。
周旖锦抿着唇,缓缓将信折上,与从前的家书一并置于一旁的火烛上静静点了。
她眼眸中闪动着粼粼的波光,似乎凝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边,唤道:“柳绿。”
“奴婢在。”柳绿候在檐下,间周旖锦神思不宁,问道:“娘娘可是有些不舒服?”
周旖锦摇了摇头,小声问道:“本宫库房里的银钱可还充裕?”
柳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些天命探子多留意些皇城外的动静,选一处清净之地买座府邸,若有合适的,不必在银钱上犹豫。”周旖锦吩咐道。
她眉头微蹙,又补充了一句:“此事务必要十分小心,除了经手之人,不可令外人得知。”
柳绿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听命:“是,娘娘。”
门缓缓阖上,室内又陷入了昏暗,细碎的日光顺着窗棂的缝隙露出斜斜的一角,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周旖锦轻轻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她还需早做打算,若见状不对,或许这宫外的打点安排,便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
她脱了外衫,只着中衣,抬手将被褥拉紧了些,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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