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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我推开icu的门，示意护士把爷爷的病床摇起来。

老人脸色苍白，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干裂，眼神却清明，像一口深井，映出苏念踉跄扑到床边的身影。

“沈爷爷……”苏念扑通又跪下了，膝盖撞在瓷砖上，声音清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林战骗了……您最疼我，您帮我劝劝沈放，好不好？”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爷没动。

他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向我，目光穿过氧气面罩，像穿过五年的硝烟与生死。

“小放。”老人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整间病房安静下来，“你过来。”

我走到床边，蹲下，握住他插满针管的手。

爷爷的手背布满老年斑，掌心却仍有当年握枪磨出的老茧。他指了指苏念，又指了指我，最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老了。”他说，“眼不瞎，心不糊涂。”

“当年你出任务，这丫头天天来陪我，给我读报纸、包饺子……我以为她是个好姑娘。”

爷爷咳了一声，氧气面罩里泛起白雾：“可她变了。”

苏念的脸瞬间惨白，像被人抽干了血。

“沈爷爷……”她声音发抖，“我、我那时候不知道……”

爷爷闭上眼，不再看她。

“小放。”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是我孙子，我信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用顾我。”

“我这条命，是你从海里捞回来的，以后，我只听你一个人的。”

苏念的手一松，百合花掉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她呆呆地跪着，像一尊被抽了魂魄的雕像。

我弯腰，把那束花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苏念。”我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听清楚了吗？”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爷爷，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忽然疯了似的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指甲死死掐进作战靴的皮革：“沈放！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低头，看她哭得妆容全花，像个小丑。

我弯腰，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你最好祈祷，我爷爷能平安出院，否则——”

我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冰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直起身，对门口的队员抬了抬下巴。

“把她拖出去。”

苏念被架起时还在尖叫，声音凄厉得像夜枭。

“沈放！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关上icu的门，把她的声音关在门外。

爷爷看着我，氧气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小时候看我打靶得了满分。

“小放。”他声音模糊，“别皱眉，笑一个。”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

“爷爷。”我蹲下来，额头抵着他的手背，“您放心。”

“欠我们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