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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文士似乎很欣赏秦明,缓缓开口:“百户大人,这位军户年纪不大,却气度不凡,是哪里人士啊?”
薛百户便把秦明给文士做了介绍。
而后,他又对秦明道:“秦明,我身边这位乃是京城来的黄先生,来连城县公干。”
秦明能听出来,薛百户对这位黄先生不是一般的尊重。
“幸会,在下见过黄先生!”秦明抱拳施礼。
黄先生微微一笑。
秦明的自称,让他颇有好感。
秦明显然深谙礼节,在薛百户面前自称军户,因为后者是军官。
而在他黄先生面前,秦明自称在下,因为不知道他是官是民。
看似简单的称呼,不是谁都能拿捏得准的。
只是黄先生温和的笑容,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之声音十分清朗悦耳:“秦村长不必多礼,黄某与百户大人乃故交,公干途经此地,特来看望。黄某听闻百户大人处置军田归还之事,也想长长见识。没想到,还真是见识了地方豪强之专横跋扈,亦见识了秦村长的胆识与民心。”
黄先生边说边扫视着秦明,看似随意,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不过,秦村长可知那金奎乃至其背后的县丞,为何敢如此横行乡里肆无忌惮?”
秦明思索片刻,沉声道:“无非是倚仗权势,欺上瞒下,以为在这连城县境内,他们便是王法!”
“言之有理。”黄先生轻轻颔首,“根子在于他们掌控了话语之权,断事之权。若无人愿听,无人敢断,你即便有理,亦是徒劳。百户大人能为你主持一次公道,却难保每次都能及时伸出援手。况且卫所与地方政务,终究是有所侧重。卫所若过多地干涉地方政务,恐怕会遭地方官衙奏本。”
秦明心里自然清楚,若非军田,他即便再有理薛百户也不会给他争口袋。
但黄先生的一番话,更加让秦明意识到此公绝非寻常文士。
秦明再度抱拳鞠躬:“在下愚钝,恳望黄先生指点迷津。”
黄先生端起茶杯,轻呷一口,不答反问:“听闻秦村长组建护村队,且训练有素,更是挫败了金奎的阴谋。然,你是否晓得,此举在朝廷律例中,可被视为‘私募乡勇’,乃是大忌吗?”
秦明却未慌张,坦然道:“在下深知其险。然则,金家逼迫在前,县丞不公在后,若不自保,唯有任人宰割。护村队只为保卫家园田产,绝无他图。若朝廷律法能保境安民,吾等军户又何须冒险出此下策?”
“好一个‘若朝廷律法能保境安民’。”黄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却并非怒意,更像是探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靠山屯护村队,对于朝廷而言终究是悬顶之利剑啊。”
薛百户在一旁接话道:“黄先生所言极是。秦明,你之遭遇,本官已悉知。金奎之事,本官会行文县衙,严词斥责,责令其不得再骚扰军田,但这也仅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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