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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奉谁的命?”沈青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锐利如刀,“查勘水患?水患才发生,你们的动作倒是快,还是说,你们另有他图?”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角落里面无人色的张有财父子。
张有财接触到那目光,如同被毒蛇盯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同样惊恐的张宝田死死拽住。
“卑卑职”赵大勇汗如雨下,湿透了内衫,粘腻地贴在背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带人前来,自然不只是为了赈灾和查粮,上面确实另有交代,要“留意”张家,必要时行“方便”之事。
可这些话,在认出那枚玄鸟令的瞬间,就成了催命的毒药,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玄鸟令!
那是直达天听的象征,持令者,非天子近臣不可为,这穷乡僻壤的泥腿子窝里,怎么藏着这样一尊杀神!
“卑职卑职只是奉县令大人之令,发现雨势过大,前来前来查看一下,顺顺便查找官粮失窃的线索,绝无他意,冲撞贵人,实属无心,求贵人明鉴!”赵大勇砰砰磕头,额头沾满了污泥浊水,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兵丁们见状,哪里还敢站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沈青墨看着眼前这群刚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兵丁,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没有立刻叫起,这无声的压力比任何斥责都更让赵大勇肝胆俱裂。
祠堂内的气氛诡异而压抑,只有赵大勇粗重恐惧的喘息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就在这时,祠堂外又是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人声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大人到——”
一声略显尖细的唱喏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的中年文官,在一群衙役和文吏的簇拥下,冒着风雨,步履匆匆地踏入祠堂,此人约莫四十许,面容清癯,眉头紧锁,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官袍下摆溅满了泥点,正是当初接收沈家村难民入大河村生活的知县谢文渊。
谢文渊一进门,就被祠堂内的景象惊得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缩:
赵校尉带着他的手下,齐刷刷地跪在泥水里,对着一个草席上的伤者和沈青墨磕头如捣蒜,角落里,有对父子面如死灰,抖若筛糠,村民们则是一副呆滞茫然、劫后余生的模样。
当看到姜泉胸前那枚玄鸟金牌时,心中又是一震,巨大的惊骇瞬间被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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