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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峰下值夜早,下了值,一家子都聚集在君鹤堂。
老太君的几次眼神望向晨曦院,到底没叫下人把郭佳叫来。
梁氏的事情出了以后,老太君对长房的感情多少还是受了影响。哪怕她自认并未因梁氏和郭湛而迁怒于她,但郭佳自己却选择避而不见,一副心虚又防备的做派。老太君从旁看着,自然是冷了心。
老太君从未想过郭佳不是亲骨肉,但如今也只能把她看作梁家人。
席面上,二房一家子坐下来。郭满看到郭佳不在,还瞥了何氏一眼。何氏还是那副温吞的姿态,就当做没有郭佳这个人,不远不近地陪着老太君饮些果酒乐呵乐呵。
郭满看了几眼,长辈们都不提,她就当做没这回事慢吞吞地拿起了筷子。
郭峰也很高兴,席面上就一面喝酒絮叨一面在流泪。
被迫蜷缩在建安城多年不曾去过北疆,当了这么多年名不副实的洛安侯。郭峰看着不当回事,心里其实也有怨言的。旁人只当他胆小怕事,庸碌无为,靠着祖上的荫庇和父兄的庇护才有如此荣光,却不知他宁愿去北疆吃风沙也不贪图这等安逸的日子。
如今他儿子出息,他如何能不喜极而泣?
他这人就算再不济,他生的儿子也没有软蛋不是?!
何氏听他絮叨,默默地红了眼。笑骂着叫他少喝点,别在自己家还闹笑话,扭过头却抹起了眼泪。
荃哥儿一腔孤勇跑去了北疆,如今这般也算是给自己和家里一个交代。
家里人好生热闹了一场,次日还得进宫去参宴。
这场宫宴是圣上为庆贺北疆大战一胜而筹办,郭家算是主要的宾客。全家老小都得进宫谢恩。惠德皇帝怕老太君不能到场,还特意命好几个太医进府为老太君诊脉。这般老太君如何还能继续装病下去?
自然是装作大喜过望,喜气冲了晦气,身体已经好转。
“阿娘,我可以不去吗?”郭满站在铜镜前穿着厚重的礼服,垂眉耷眼的。
说实话,因着上辈子被颇得圣眷的郭佳当众羞辱过,郭满依旧对宫廷中的女人有阴影。那帮宫妃看着温柔娴静,张嘴便能将人奚落得体无完肤。实在是噩梦。再来,宫宴也不是那么好玩儿的。光各个流程的繁琐礼仪就足够累人。
且他们进宫给宫里的贵人请安,见礼,膝盖都跪破了,磕头都磕不过来。
“怕是不行,”何氏也不大乐意出府,但这是府里的荣耀,旁人求都求不来:“老太君‘病重了’都得去,何况你?”
“可这不是才一场胜仗?”
“可别说了!小心叫人听见,隔墙有耳。”郭满的话没说完就被何氏给制止了。虽说才一场胜仗,但当今要庆贺,他们做臣子的自然要顺从。
“哦。”郭满悻悻地点了点头,只能打消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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