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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佩（第1页）

·开春我还来

掌心的温度透过玉佩传过来，萧彻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索性转过身往驿馆后门走。脚步顿了顿，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开春我还来。”

“带你去长安看牡丹。”

夜色漫过萧彻的肩头，苏绾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看清他后腰的衣料洇开片深色——是新渗的血，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染得又沉又重。

苏绾攥着玉佩，手心里全是汗。帕子下的红痕忽然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烧。她没敢抬头，只听见他翻身上马的声音，还有句被风送过来的话：“等我。”

她把半块玉佩缝进贴身的夹袄里，针脚密密匝匝地绕着玉佩边缘，把那半朵未开的牡丹裹进月白布帛里。苏绾咬断最后一截线，指尖抚过夹袄内侧微微凸起的轮廓，像藏了片小小的月光。

夜里躺在床上，被褥间总飘着淡淡的药香，可一伸手摸到那点冰凉，心就定了。玉面被l温焐得温温的，却仍比肌肤凉上几分，像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揣在了怀里——是他走时留给她的念想。

有时睡得沉了，翻身时会被牡丹的棱角硌到，猛地惊醒。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她便借着光摸那玉，指尖数着花瓣的纹路，数到第三道时，总能想起他说“等我”时的眼神。

就这么揣着，冬去春来，夹袄的针脚磨得有些松了，她便拆了重缝。玉上的血腥味早散了，只剩常年贴着皮肉的、淡淡的暖意，像他从未走远。

开春的风还是冷的，却带着点土腥气，是化冻的味道。苏绾把晒干的甘草捆成束，心里算着日子——萧彻说过，开春就来的。

她甚至偷偷绣了个荷包，针脚歪歪扭扭的，却在里面塞了把山牧县的砂。想着到了长安，他要是想家了，就能闻闻这味道。

可等来的不是玄甲兵的马蹄声，是溃散的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