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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页）

而江南水乡，宁心绣坊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院内的湘妃竹发出了新芽，生机勃勃。

“姑娘，您如今身子调理得极好，气血充盈，胞宫温煦，昔日旧疾已然无碍，若时机合适，静心调养，择时而有孕，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顾允辞站在她身侧，闻言，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他看着楚乐芙，声音低沉而温柔：“听到了吗？乐芙，但别有任何负担，无论你想不想要孩子，何时想要，我都陪着你，你才是最重要的。”

楚乐芙抬起头，望进他深邃而包容的眼眸中。

那里面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乐芙，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楚乐芙笑了笑，她等他这句话很久了。

“好……”

宁心绣坊的后院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

顾允辞并未大肆声张，但楚乐芙要嫁与靖王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街坊邻里纷纷前来道贺，送上虽不贵重却心意满满的礼物。

婚礼定在一个微风和煦的日子。

没有回京城王府的铺张奢华，顾允辞尊重楚乐芙的意愿，一切从简，就在这江南水乡，在他们定情的地方完成仪式。

绣坊内外点缀着红色的绸花和崭新的灯笼。

顾允辞派人从京城送来了一批上好的锦缎和首饰，但楚乐芙最终只选了一身绣工精致的正红色嫁衣。

仪式简单却庄重。

三拜之礼在几位挚友和亲近仆从的见证下完成。

礼成时，顾允辞小心翼翼地掀开楚乐芙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已在眼波间流转。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郑重一吻。

晚间的小宴设在后院，菜色是楚乐芙喜爱的江南风味。

烛火摇曳，映照着新人幸福的面庞，也映照着窗外潺潺的流水与天上疏朗的星辰。

从此，她是靖王妃，更是顾允辞唯一的妻。

京城的侯府，早已不复昔日车马喧嚣。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高墙内寂静无声。

老仆送来的饭食常常原封不动地搁置到冰冷。

他瘦得脱了形，华美的锦袍被粗糙的麻布衣衫取代，上面甚至沾染了他在石桌上刻划时留下的石屑和偶尔精神恍惚蹭上的污迹。

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是用手指一遍遍徒劳地描摹着石桌上那些他自己刻下的裂纹。

指尖早已磨破，结痂，又再次磨破，暗红的血渍渗入石纹，与冰冷的石头融为一体。

偶尔，他会突然激动起来，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语气时而温柔，时而焦灼。

“芙儿，你看，今年的冰裂纹是不是比去年的更好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井口微笑，仿佛那里真的映照着璀璨的冰晶，“等开春了，我带你去城外别院看桃花，你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