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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景跪在原地,手中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偶尔发出噼啪声。
“报——”
一名士兵冲进来:“瓦图王逃往北峡谷!”
陆时景缓缓起身,眼中杀意滔天:“追。”
三日后,瓦图王的首级被悬挂在边境城墙上。
那正是当初吊死我的地方。
陆时景站在城墙顶端,寒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陛下,要在此立碑吗?”方远问。
陆时景摇头:“回京。皇后不能葬在离朕这么远的地方。”
启程第十日,京城急报传来,太子病危。
陆时景当即抛下大军,只带方远和亲卫连夜疾驰。
赶到皇宫时,已是次日黄昏。
晗儿的寝殿外跪满了太医。
见陆时景回来,为首的太医连连磕头:“陛下,太子殿下高热不退,药石罔效,恐怕”
陆时景一脚踹开殿门。
龙榻上,晗儿小脸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晗儿”陆时景跪在榻前,颤抖着握住儿子滚烫的小手,“父皇回来了”
晗儿在昏迷中皱眉,无意识地呢喃:“母后疼”
陆时景从怀中掏出那方未绣完的帕子,轻轻放在晗儿枕边:“母后给你的”
神奇的是,晗儿的呼吸突然平稳了些。
他小小的手指动了动,抓住帕子一角:“母后不哭”
陆时景浑身一震:“晗儿?你说什么?你母后哭了?”
“嗯”晗儿仍在高热谵妄中,“母后夜里对着画像哭说什么,阿景不信我”
陆时景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寝殿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他的画像,是我生前请画师偷偷绘制的。
陆时景轻轻抚摸儿子滚烫的额头:“晗儿父皇在这里父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一滴泪砸在晗儿脸上,奇迹般地,孩子的呼吸更加平稳了。
夜深时,太医惊喜地发现晗儿的高热退了些。
陆时景屏退所有人,独自守在儿子榻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碎骨和那枚染血的鱼纹玉佩。
那是他偷偷从城墙下挖出来的。
“沈稚鱼”他轻唤我的名字,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你赢了”
窗外一阵寒风吹入,烛火摇曳。
陆时景突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什么:“是你吗?”
我当然无法回答。
只能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捧着我的遗物泪流满面。
“朕错了”他声音破碎,“稚鱼,朕错了”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一阵莫名的旋风卷起殿中纱帘。
陆时景猛地站起,伸手抓向虚空:“别走!”
但风停了,烛火恢复如常。
只有晗儿在睡梦中轻轻呢喃:“母后”
陆时景跪倒在地,将玉佩贴在额头,肩膀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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