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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页）

陆恒被警察带走了。

他面临的，是商业诈骗、伪造公文、故意伤害等多项指控。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陆氏集团，也在一夜之间，彻底崩盘。

他精心策划了二十年的复仇，最终，成了一个笑话。

股东大会结束后，会场里只剩下我和沈修宴。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结束了。”

我看着窗外，轻声说。

“是啊，结束了。”

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我们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再靠近。

良久的沉默。

“姜知。”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不是在我们斗得最狠的时候，也不是在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而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为了画廊，为了……所有我伤害过你的事。”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远方，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落寞。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

那些恨，那些怨，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都曾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用最尖锐的刺去伤害对方，也伤害自己。

到头来，却发现我们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沈修宴。”

我也轻声开口。

“那场车祸，我也……对不起。”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鸽子蛋大钻，而是一枚设计精巧的凤凰花戒指。

花蕊的部分，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夕阳下，闪着璀璨的光。

“我知道，你母亲最喜欢凤凰花。”

“我知道，我毁了你最珍贵的东西，再多的弥补都显得苍白。”

“但是姜知，我想给你一个家。”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眶有些发热。

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

但理智，却在告诉我，不可以。

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一个死去的孩子，三年的互相折磨，还有那些无法抹去的伤痕。

这些，都不是一枚戒指，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平的。

我摇了摇头。

“沈修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需要时间。”

我说。

“我需要时间，去忘记过去，也需要时间，去想清楚，我们到底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暴怒，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来逼迫我。

但他没有。

他只是收起戒指，对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他说。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