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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张强在轮椅上瘫了三个月，折磨人的本事越发精进。话说不囫囵，就用砸东西、吐口水来泄愤，夜里趁林美娟打盹，一把将尿壶扣到了她的头上。

浑浊的液体顺着林美娟的头发往下淌，他却在轮椅上咯咯直笑，漏风的嘴里骂骂咧咧：“贱贱人，让你盼盼老子死！”

林美娟的脸一天比一天浮肿，旧伤叠着新伤，青紫色的淤痕在脸上交错，却偏要在邻居面前端出“贤妻”的姿态。

有次在菜市场遇见她，她正捏着块肥腻的猪蹄跟老板讨价还价，“老张嘴馋，又伤到了筋骨，得多补补。”

手腕上的淤青却从袖口露出，紫得发黑，一看便知是张强的“杰作”。

我假装没看见那片青紫，笑得热络：“林姐买这么好的肉？张前几天还瞧见张大哥用左手给你剥橘子呢，这恢复得可真快。”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戳在了她的心窝。

上周我确实在阳台看见张强用还能动的左手剥着橘子，只不过是把剥好的橘子瓣狠狠砸在她脸上，橘汁溅了她一脸，他还在轮椅上拍着手笑。

她手里的猪蹄“啪”地掉在案板上，猪血溅了她一裤腿。

卖肉的老板啧啧称奇：“这娘们儿，对瘫子都这么上心，真是贤惠到家了。”

她猛地抬头瞪我，眼里的怨毒快溢出来了，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丑的笑：“小苏会开玩笑。”

“哪能是玩笑呢。”我掂了掂手里的白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买菜的人听见，“张大哥疼人着呢，上次还听见他跟张浩说，‘你妈要是敢跑，打断她的腿’。一家人，就是得这么亲厚。”

她的脸“唰”地惨白，小声嘟囔道：“要不是为了浩浩，我早”

早什么？

早像上一世那样求我帮她办理离婚手续，然后在我拼了命帮她脱离苦海后，转头就说我挑拨离间、多管闲事吗？

没过两天，就听说张浩在巷口抢钱时被抓了现行。那户人家是个硬茬，直接报了警，还调出了监控。

视频里张浩不仅抢钱，还把低年级的孩子推倒在泥水里，用脚往人脸上踩，嘴里骂的话跟张强喝醉时一个调调。

林美娟又去派出所跪着，额头磕得比上次在学校还狠，嘴里反复念叨：“他还是个孩子，求你们放过他”

可这次没人理她，连警察都皱着眉说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偿吧，人家家长说了，必须追究到底。”

张强坐在轮椅上，在派出所门口骂骂咧咧，用还能动的左手不停拍打轮椅扶手：“废物！连连个孩子都养不好！”

唾沫星子喷了林美娟一脸，她也不擦，只是跪着往前挪了挪，想去拉张强的衣角，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蜷缩在地上，后背的衣服也被踹裂道口子，露出里面纵横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