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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阿凰的目光掠过那节流光溢彩的神骨，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嘲讽的弧度。

“墨玄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拿开你的东西……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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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一僵，手颤抖着，却固执地举着。

她不再看他，费力地转向族人，气息愈发微弱：“等我死了……把我和阿旭……烧成灰……一起葬在……梧桐树下……”

“阿凰！”墨玄霆崩溃地大喊，“不要！求你！怎样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只要你说！”

阿凰缓缓闭上眼，许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想要我原谅你……除非……你去死。”

声音很轻，却像最终的判决，砸得墨玄霆神魂俱碎。

他看着她彻底闭上眼，气息断绝，身体渐渐冰冷。

凤凰族人悲痛地上前，依言行事。

火焰燃起，温柔地包裹住那对母子，最终化作两捧洁白的灰烬。

他们无视了旁边僵立如雕像、面如死灰的天帝，小心翼翼地将骨灰葬在了梧桐树下。

墨玄霆就那么站着，看着泥土掩埋了那点最后的念想，仿佛也掩埋了他所有的生机。

“你说……除非我死……”

他喃喃自语，眼中是一片荒芜的死寂，“好。”

他是真龙，天地同寿，想死也不容易。

他回到了九重天之巅，剥离了所有天帝的印玺和荣耀。

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封印自己浩瀚无边的神力。

过程痛苦不堪，如同抽筋剥皮，他却面无表情，仿佛感受不到。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棵遥远的、埋葬着他所有爱恨的梧桐树，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但他没有消散于天地。

他将自己的神魂，投入了轮回法则中，精准地找到了阿凰散逸于天地前的那一缕命魂碎片。

然后，将自己强行嵌入了她的轮回。

生生世世，轮回不止。

她命苦，他便陪她苦。

她转世成乞丐，他便成路边冻死的饿殍；她成战俘，他便成她身边枉死的冤魂；她病弱早夭，他便尝尽世间病痛折磨后凄惨离世……

每一世，他都会出现在她命途之中，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偿还他欠下的债，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死”。

而每一世死前，他都能看到她那缕命魂，对他这个“陌生人”的惨死，投来茫然、或许有一丝怜悯，却绝无记忆和动容的一瞥。

于她，他只是命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悲惨过客。于他，这是永无止境的炼狱，是他心甘情愿的刑罚。

千年弹指而过。

那棵埋葬着凤凰最后嫡脉的梧桐树，历经枯荣，在某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枝头悄然凝结出了两枚流光溢彩、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纯净凤凰之力的蛋。

一枚赤红如血，一枚鎏金璀璨。

清风拂过，蛋壳轻轻晃动，仿佛有什么正要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