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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之理也极不喜欢谢家。
倒不是因为谢珩出身谢家。
也不是因为谢家现今只是个微末小官。
而是因为谢家行事太过荒唐。
单说谢珩父亲,与亲兄长的妾室通奸便足够声民狼藉,何况后来又查出他因贪图钱财娶了江南巨贾张家之女,却又嫌弃自家娘子样貌平庸,竟拿妻子的嫁妆养外室,为人所不齿。
若不是张大娘子的独子谢二郎是个病秧子,先天不足,大夫还说过很可能养不住,他又再生不出儿子,否则也不会将谢珩母子认回。
原先程夫人怜悯张大娘子遇人不淑,遇见她时总是温言软语,不曾想这一点好声好气竟给了张大娘子蹬鼻子上脸的底气。
綦之理她爹收谢珩为弟子,张大娘子还秉着买一送一的念头,想让谢二郎也拜綦相公为师。
綦相公自然不答应。
他收谢珩是因为他天资出众,又不是因为他怜悯谢父行事不端。
何况谢二郎天资平平。
不料谢珩来綦家族学事的曾祖父,虽然沈家现在官职最高的只有沈惊舟的知州父亲,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底蕴颇丰。
刚说了庶子无暇赴宴,转头就遇上,张大娘子脸色几经变换,但还是镇定道:“谢家刚进京,我平日里实在忙碌,昭俭这孩子主意也大,说是要在书院附近赁房住,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忙不过来,对他疏忽了。
”张四姑娘也出来打圆场:“谢大哥忙于科举,想是忘记告知姑姑今日赴宴一事,姑姑也别太过自责了。
”綦之理瞧了她一眼,张四姑娘倒很镇定,朝着她柔婉一笑。
程夫人倒是很愉悦:“快来人,把昭俭请过来,也正好与他母亲见见面。
”不一会儿,女使领着两个青年上来。
綦之理还没来得及感慨谢珩这厮今日怎么穿了身粗布衣裳,再一眼瞧见他身后的沈惊舟,暗道晦气。
今日怎么又遇见这登徒子了。
联想到谢珩那厮上回干的好事,綦之理觉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不想见的人全见到了,想见的人不见人影。
程夫人看一眼沈惊舟,又看一眼女儿,无声询问。
綦之理微微颔首,示意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是她提过的谢珩的狐朋狗友。
张大娘子亲亲热热迎上去,“你这孩子,读书读闷怎么不同母亲讲呢,反倒跟着朋友来,还好惊舟这孩子不嫌弃。
”语气埋怨,似乎她是位极寻常的母亲絮叨不懂事的儿子。
“多谢母亲挂怀。
”谢珩不动声色避开张大娘子温热的手,和程夫人见礼,淡声问候在场的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