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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爱？”

我开口，嗓子被蒸汽熏得沙哑，“你指哪种爱？是跪在债主面前磕头求打折的爱？还是三年里每天把粪桶扛在肩上，回家怕熏到你的爱？”

她手指松了松，又猛地收紧：“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都是你自愿的！”

“是啊，自愿的。”我点头，水珠顺着下巴砸在她手背上，“自愿被你当狗遛，把尊严撕成碎片喂给你看，可狗也有累的时候。”

她瞳孔骤缩，下一秒第二记耳光甩来。

这次我偏头躲过了，掌风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空荡的呼啸。

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踉跄半步，红酒杯从茶几滚落，碎成一地晶亮的渣。

“林澜，”我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指腹按在锋利的边缘，血珠立刻渗出来，“你欠的债，从来不止那三百万。”

碎片当啷一声丢进垃圾桶，像敲碎最后一点留恋。

我转身往门口走，后背挺得笔直，任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在身后炸开：“走了就别回来！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门合上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

楼道灯坏了，黑暗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沉重却自由。

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我摸了摸左脸——肿得发烫，但奇怪的是，心里竟觉得轻松。

原来丢掉枷锁的声响，和耳光一样清脆。

【5】

电梯门“叮”地一声在地下一层敞开，我拖着步子往出口走，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像一只焦躁的困兽。

屏幕亮起——债主。

我本想直接掐断，却在拇指悬停的一瞬改了主意。

就当是最后一场戏，听完谢幕词也无妨。

视频接通的瞬间，画面晃得刺眼。

镜头里，林澜被一只男人的手揪住头发，脸被迫仰起，睫毛膏糊成两道狼狈的灰痕。

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处纹着一只小小的、褪色的燕子——我再熟悉不过。

“孙以辰，”债主的声音钻进耳膜，带着酒气和笑，“听说你辞职了？”

他故意扯了扯林澜的头发，她吃痛地“嘶”了一声。

“不干了？”债主凑近镜头，吐出的烟雾让画面短暂模糊，“行啊，那这三十万，让你老婆来还，一晚上一万，三十晚结清，划算——”

“以辰，救我”

林澜留下了委屈的泪水，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我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将其拉入黑名单。

夜里，我找到了多年不联系的好友。

看到我的模样，他一阵诧异。

“我听你爸说了，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的值得吗？”

要换做是以前，我的答案永远只有“值得”二字，毕竟因为我爸妈不同意我和林澜的婚事，我才和他们闹掰。

我苦笑一声：“我们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