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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舟走了。
我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巴黎的街角,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我关了店,一个人沿着塞纳河走了很久。
河水静静流淌,带走时间,也带走过往。
我以为,这会是我们的结局。
一年后,我回国参加一个艺术交流会。
在会场,我再次见到了徐静。
她拉着我,神色复杂。
“陶姝,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蒋云舟。”她说,“他……快不行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胃癌,晚期。”徐静叹了气,“他一直有胃病,你走之后,没人管他,喝酒不要命,作息不规律,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查出来的。他瞒着所有人,一直在化疗。前阵子,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了,自己住进了疗养院。”
徐-静把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疗养院的地址。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冰凉。
我没去。
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是他自己的选择。
交流会结束的当晚,主办方设了晚宴。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中途,我去洗手间。
在走廊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青青。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正在擦拭一个花瓶。
她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疯狂。
看到我,她也愣住了。
我们相对无言。
最后,是她先开了口。
“陶小姐。”
“林小姐。”
“恭喜你。”她说,语气很平淡。
“谢谢。”
她擦完花瓶,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你……还好吗?”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好不坏。”
她说,“当初在巴黎,是我疯了。我被警局遣送回国,赔了主办方一大笔钱,演艺生涯也彻底完了。”
“我恨过你,也恨过蒋云舟。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是我自己活在幻想里,怨不得别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
“陶小姐,你知道吗?蒋云舟他,把欠林家的恩情,连本带利全都还清了。他替我付了赔款,安顿好了我的家人,然后跟我说,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他去找你那天,是抱着再也不回来的决心的。”
我沉默不语。
“陶小姐,”林青青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真的很爱你,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把那只摔碎的碗,一片一片捡起来。他说,那是你第一次送他的礼物,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他书房里,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
“写的是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吾心归处,是为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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