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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国家却给了我一场最风光的葬礼。

共和国一级战斗英雄，这个称号盖在我的骨灰盒上，显得格外讽刺。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些曾经唾弃我的面孔，如今都挂着肃穆和悲痛。

秦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以“未婚夫”的身份，双手捧着我的遗像。

照片上的我，穿着军装，笑得张扬又自信。

可他怀里捧着的，好像不是一张照片，而是全世界的重量。

几天不见，他瘦得像个被抽干了的人形骨架，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黑洞，能吞噬一切光亮。

我看着他，心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没有波澜，也吹不进风。

不远处，副官小王哭得最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几乎要昏厥过去。

葬礼结束后，他扑通一声跪在我的新墓碑前，一边磕头一边嘶吼。

“苏青上尉，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我眼瞎心盲！我该死！我该死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道歉的对象，是那个风光的“英雄”，而不是那个在他面前啃骨头的疯瘸子。

宾客渐渐散尽，墓园里只剩下秦峰一个人。

他像一尊雕像，在我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他缓缓蹲下身，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东西。

是那个我们一起烫下烙印的弹壳。它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在他颤抖的指尖，反射着最后一点余晖。

他将弹壳轻轻放在墓碑上，靠着冰冷的石碑，缓缓坐了下来。

“青鸾”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们都说我是英雄，把叛徒绳之以法，为你报了仇。”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我算什么英雄？我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辱，看着你从我面前跳下去”

“我才是罪人我是个懦夫”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像一头被困住的绝望野兽。

“没有你的世界，太冷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的名字。

“我守不住这片土地了你别走太快，等等我，我来陪你了，好不好？”

我飘在清冷的空气里，看着他被悲伤吞噬的模样，只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秦峰，我已经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