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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南梁皇帝笑了,笑得像哭,“朕连自己都管不住,怎么管别人?”他指着温拓,“他是朕的表侄,是南梁的宰相,朕能杀了他吗?”他又指着自己,“朕想留在寺庙里念经,可大臣们非要把朕赎回来,朕能不去吗?”
雨水敲打着禅房的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萧烈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皇帝,突然觉得一阵无力。他以为南梁是他的退路,是他复仇的助力,却没想到,这里比西境更让人窒息。
“陛下若不肯给末将兵权,那末将告辞。”萧烈转身就要走。
“站住。”南梁皇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萧烈,你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扔在桌上,“你派去联络大夏旧部的人,被温拓抓住了。你说,朕该怎么处置?”
萧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向温拓,对方正得意地冷笑,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陛下!”萧烈单膝跪地,“那些人都是末将的兄弟,求陛下开恩!”
南梁皇帝拿起密信,慢悠悠地念着:“‘待南梁出兵,末将愿为内应,诛杀苏彻,颠覆大夏’萧将军,你这是把朕当枪使啊。”他将密信扔进香炉,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就烧成了灰烬,“朕信佛,不杀生。但温相说,这些人是奸细,该斩。”
温拓立刻附和:“陛下圣明!萧烈狼子野心,留着必是祸害!”
萧烈死死盯着南梁皇帝,看着他闭上眼睛,继续捻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一刻,萧烈终于明白,这个信佛的皇帝,不是慈悲,是冷漠。他用佛法做幌子,掩盖自己的无能,任由权臣摆布,却把所有的罪孽都推给“因果”。
“末将有一个条件。”萧烈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决绝,“末将愿交出所有旧部,从此不再过问军务,只求陛下放过他们。”
温拓还想说什么,却被南梁皇帝抬手制止:“准了。”他睁开眼,看着萧烈,“萧将军,好好活着吧。活着,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世间的因果。”
萧烈走出金光寺时,雨下得更大了。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五千兵马被收回,旧部被打散,他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摆布。
驿馆的门被推开时,他看见温拓的亲信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件囚服。“萧将军,温相说了,您还是去天牢里反省反省比较好,免得再生是非。”
萧烈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囚服套在自己身上。路过军营时,他看见自己的旧部被绑在木桩上,个个遍体鳞伤,却仍在嘶喊:“将军!我们不怕死!跟他们拼了!”
他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混着雨水滑落。
天牢阴暗潮湿,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萧烈坐在草堆上,摩挲着袖中的半截断箭,突然想起南梁皇帝的话——“活着,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世间的因果”。
他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这因果,他怕是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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