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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官道上，一支由九百名闾左戍卒组成的队伍像条垂死的长蛇，瘫在泽国边缘。黑色的秦式幘巾被雨水泡得发胀，紧紧贴在每个人的额头上，露出的面孔泛着青灰色——那是饥饿、疲惫与恐惧混合的颜色。队伍最末端，两个年轻戍卒正用草绳捆扎着一具发胀的尸l，准备扔进路边的沼泽。尸l的脚趾甲缝里还嵌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的树皮，这是昨天夜里偷偷爬出去寻找食物时，失足陷进泥潭的阳城人陈胜的通乡。 “快点！都尉看着呢！”押队的秦吏甩着长鞭，鞭梢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抽在旁边一个拄着木棍喘息的老卒背上。老卒踉跄着跪倒在泥水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给远在关中服徭役的儿子绣的护心符——用妻子临死前留下的半块红绸，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队伍中段，一顶临时搭起的破帐篷里，十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