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沿着霞飞路的梧桐树荫疯跑。巡捕房的皮鞋声像追魂鼓,从街尾一路敲到街角,她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后背抵着斑驳的砖墙喘气。留声机是父亲的遗物。三日前,国民政府以通共罪查封了苏公馆,父亲留洋带回的书籍、手稿被付之一炬,唯有这台唱着《夜上海》的留声机,被她死死抱在怀里,从后窗的排水管上滑了下来。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潮气。弄堂深处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一束车灯刺破雨幕,苏曼殊慌忙将留声机藏进垃圾桶旁的杂物堆,自己缩到门后。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他撑着把黑色雨伞,身形挺拔,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香烟。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皮鞋周围溅起细小的水花。沈先生,就是这里了。司机低声说。男人没说话,目光扫过弄堂两侧的石库门。苏曼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人她认得,是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