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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实在是对不起了。”

直到所有人都落座，丈夫依旧纹丝不动。

儿子扯了扯他的衣角，“爸，快把花给妈送过去啊。”

沈清越将花递到我的手上，只换来我平静的一句“谢谢”。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受伤。

蛋糕送上来的时候，儿媳妇悠悠让我许愿吹蜡烛。

“妈，你大大方方说自己有什么愿望，我们今晚就给你兑现了。”

沈骁也跟着点头。

可我如今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跟沈清越离婚。

但这个场合并不适合提。

我知道今晚这个饭局是儿子儿媳特地策划的，就为了让我们和好。

笑了笑，“我的愿望恐怕只有你爸能实现。”

和沈清越相伴多年，他自然会懂我的言外之意。

所以丈夫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尽失。

儿子像是放下心来，“好好好，那我们就不掺和了。”

直到回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沈清越两个人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真的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对不对？”

不停地追问，执意要一个答案。

我面不改色地开了灯，“过不过都一样。”

客厅里凌乱得不行，我不在，他就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丧失了一样。

今天一见面，我就察觉到了沈清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

转眼瞥见阳台的绿植已经缺水干枯。

我掠过狼藉的地面，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

“签了吧，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

他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抓着花白的头发，“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我？”

明明是主持了很多场讲座、最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只剩下重复的一句话，“我没有出轨，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我知道沈清越没有出轨，可他却是真真切切在某个瞬间喜欢过周岚的。

街坊邻居都艳羡我，学识渊博的丈夫、前途无量的儿子。

言语的践踏，生活的难堪，早就让我无法捂着耳朵假装自己很幸福。

离婚冷静期是三十天，所以我和林宜制定了一场旅游。

也许不够走遍大江南北，却再也不用被困在云城这方小小天地。

儿子知道后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好好享受旅途时光。”

雪山沙漠，藏地草原。

再也不是电视里的景色。

游玩时还碰见好多年轻人，得知我即将离婚时，她们没有诋毁。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称赞，“奶奶，真厉害。”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万里晴空。

一扫云城下了好几个月雨所积攒的阴霾，一如结束了我婚姻里的潮湿。

回老家迁户口时，我和沈清越难得平静地走在初见的油菜花地。

逛了以前结婚时他用三轮车载我向全村人撒喜糖的老街，那日的红鞭炮铺了满地。

身后沈清越喊了我一声，“秀秀。”

前方恍惚间看到了青山下对着我笑的十八岁少年。

他眉眼弯弯对我说，“别回头”。

所以我忍住眼泪，大步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