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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识字,他也没读过两年书,也不怎么会写字,他就在纸上画一个跪地的小人表示他认错了,以后不和我吵了,想和我和好。”
“他画画很厉害,我每次看到他的画我就气不起来了。”
山间小路被维护得很好,没有草木,所以当一个身穿蓝色布衫的男人举着伞一步一步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条路不远,可他却走了七十年没有走下来。
伞下的人从年轻的样子,随着他下山的步子一点点老去。
仿佛他脚下每几步便是几年光阴。
他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时候,他还是年轻健壮的模样。
但当他走完那七十年都没有走完的路,当他撑着伞走到阿婆的面前时候,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曾经说好共白首,他英年早逝,永远停留在壮年。
他相隔数百米外,年年月月看着她一天天苍老,直至今日,才终于能走到她面前。
他想要的,始终只有一个,和她共老。
可惜命运吝啬,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兑现自己的诺言。
“孩子他娘,我回来了。”
“你老啦~我也老啦。”
“我们的女儿像我多一些,但是我们外孙女很像你。”
“这些年你辛苦了,怪我我没用,让你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你把孩子们教得很好,我都看见了,我们的儿孙个个有出息,个个孝顺。”
阿婆早已经泪如雨下。
这一句我回来了,她等了整整七十六年。
“我后来去了对岸学了认字,我给你写了好多信,但不知道该往哪寄才能寄得回来。”
“可惜那些信登船的时候不让带,被船员都扔海里了。”
“我也看到你了放在老宅抽屉里那封没寄出去的信,我知道信里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说给孩子听,让孩子一笔一划写给我的家书。”
“我一直很想和你说别等我了,希望你能找个和我一样疼你的男人再嫁了,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可惜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才能听见,我一直跟着你,还害你病了那么久,我很自责。”
“后来你搬下来,我每天晚上就会在那条路上看着你房间的窗户,一看就是几十年。”
阿婆哭得几乎站不稳,她一手攥着丈夫举着伞的手,一手用力打着丈夫的肩膀。
“我宁愿你在对面结婚,你怕水的啊,你回来干什么啊!你怎么就跑回来了啊!”
阿婆一声声控诉着,可每一个字都是对丈夫的心疼。
“我的家在这里我一定要回来的,就算是死也要回来。”阿公扶着老妻,“与其一个人在对面孤老终死,我能早早回来看着你和孩子们也是一件好事,隔着山海的思念太苦了,我吃不了苦,我更想在你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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