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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言陪我走进那间肮脏的地下室时，刺鼻的霉味和排泄物的骚臭扑面而来，让我几欲作呕。

角落里蜷缩着一团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直到我们走近，那团东西才蠕动了一下，抬起一张满是污垢的脸。

是沈澈。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狂喜的光。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嚎啕大哭。

“念念！你来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嘶哑难听。

“我就是个混蛋！我就是嫉妒你，我怕！我怕你仗着救了我的恩情，一辈子都压着我！我怕所有人都说我沈澈是靠女人才活下来的废物！”

他用头一下下撞着我的腿，力道之大，仿佛想把自己撞死。

“所以我才要伤害你，践踏你，我把你踩在脚底下，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太子爷，我才能感觉自己像个男人”

我静静地听着，等他哭到上气不接下下气，才缓缓抽回自己的腿。

我垂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澈，你本来可以不这么惨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没有养魂玉，你最多是气运耗尽，变回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普通人，虽然虚弱，但至少还能活得像个人。”

我顿了顿，看着他因为我的话而骤然亮起的眼睛，残忍地补上了后半句。

“但你错就错在，你不该纵容许蔓丽，用那块养魂玉去搓她那双贱脚。”

他的表情僵住了。

“养魂玉是何等纯净之物，沾了她那种人的浊气，又被摔得粉碎，灵气当场就散了。浊气入体，与你自身的帝王气冲撞，纠缠。”

“这断的不仅仅是我的生机，也让你遭受的不再是普通反噬。”

我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你现在遭受的，是‘浊气反噬’。它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霉运缠身，直到你耗尽阳寿，痛苦地死去。”

沈澈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永不超生的地狱。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他疯了一样用额头撞着地面，磕得砰砰作响，鲜血很快就流了下来。

“救我念念，我求你，救救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我把命给你，你救救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卑贱的模样，缓缓开口，复述着他当初说过的，每一个字。

“一个负债累累、霉运缠身的残废，也配得上现在的我吗？”

就在这时，地下室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同样疯癫潦倒、衣衫褴褛的许蔓丽冲了进来，她眼睛赤红，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都是你！都是你们毁了我！”她发出凄厉的嘶吼，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朝着我和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沈澈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