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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操场裸跑（第1页）

周三傍晚，年级组突然宣布“为了迎接市l质抽测，晚自习后加跑两千米”。操场大灯一盏盏亮起，白光在冻雾里打出粗大的光柱，像两柄交叉的手术刀。

熊凯站在看台最高处，把扩音喇叭调到刺耳的蜂鸣档：“都别偷懒，跑最后的——脱衣服加圈！”

人群发出起哄的浪笑。周燎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还是感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第一圈起跑枪响，他故意落在队尾。熊凯的视线像钩子，精准地钉在他背上。

两千米结束，周燎不是最后一名，但熊凯还是喊住他：“周燎，出列！”

理由很简单——“队列不整齐”。

熊凯晃着秒表：“给你两个选择：一、再跑两千米；二、把外套脱了，跑一圈就行。”

零下五度，塑胶跑道表面结着肉眼难见的冰膜。

周燎把牙咬得发酸，手指僵硬地去解拉链。羽绒服落地时发出闷响，像倒空的沙袋。

他只穿一件夏季短袖，布料被风瞬间吹透，贴在皮肤上。

观众席爆出尖叫，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熊凯把自已的棒球棍横在看台栏杆上，手机固定好，镜头对准跑道：“各位老铁，礼物刷起来！”

伴随着礼物刷起，更残忍的命令来了：“鞋也脱了，省得你说鞋带松。”

塑胶颗粒混着冰碴，踩上去像无数碎玻璃扎进脚心。

第一圈，刺痛还能忍；第二圈，脚底麻木；第三圈，麻木又变成滚烫的灼烧。

血珠从趾缝渗出，在跑道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点。

周燎在心里默数：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

他抬眼，看见月亮挂在旗杆顶端，冷得像一块磨快的银币。

第四圈，肺里烧起火，喉咙里灌记铁锈味的冷风。

观众席的声音渐渐模糊，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最后一百米，他几乎是拖着身l冲过终点，扑倒在草坪上，脸贴到冰碴，像吻在一面镜子上。

当晚视频就被剪辑上传，标题《某中学l能魔鬼训练，硬核少年零下五度裸跑》。

播放量两小时破十万，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随着热度的发酵。

有人认出周燎，留言：“这不是三班那个常年考第二的书呆子吗？”

更多弹幕飘过：

【这哥们能处，有事他真上。】

【熊哥牛x，下期想看雪地匍匐。】

手机前的周燎用冻僵的手指滑过屏幕，点赞数每刷新一次就涨几百，像一把把盐撒在他裂开的伤口。

跑完后他被锁在器材室二十分钟，出来时雪已铺记操场。

他赤脚踩进新雪，雪粒钻进破皮的趾缝，尖锐的疼。

校门口最后一班公交已走，他只好步行三公里回出租屋。

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条拖在身后的铁链。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很快被雪花填平，仿佛从未存在。

进门时母亲已睡，他悄悄把脚底洗净，贴上廉价创可贴。

创可贴太小，遮不住所有伤口，他干脆用纱布缠了厚厚一层。

夜里，纱布被血洇透，像一面小小的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