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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桂花落了满地,父亲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景行,这是侯府的印信,你拿着吧。”
这是要彻底交接沈府权力的意思。
“是为父糊涂,让你受了这些年的苦。”
“父亲言重了。”
我低头抚过印上的篆字,“都是沈家子孙,理当守护家业。”
消息传到宫里,圣上当日便召我入宫。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他捻着花瓣笑:“沈景行,你既已稳住侯府,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圣上已指着不远处荡秋千的少女:
“那是七公主,性子纯良,朕替你做主,将她许配给你如何?”
少女穿着鹅黄裙,听见这话,猛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裙角扫过青草,露出泛红的耳根。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前世,我被打入地牢,她是唯一来看望我的人。
那时我被废,人人避之不及,唯有她捧着粥,隔着铁栏红着眼圈:“沈公子,你会好起来的。”
“臣,谢圣上恩典。”
成婚那日,红绸铺满侯府的回廊。
七公主穿着嫁衣,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
我执起她的手,转身对前来观礼的圣上叩首:“臣斗胆,请圣上为公主赐封号。”
圣上朗声笑:“她既嫁与你,往后便是沈家的荣光。就叫‘朝阳公主’吧。”
朝阳朝阳,朝日初生,以后便是崭新的一天。
“谢陛下!”
七公主屈膝行礼,起身时,盈盈地看向我。
我不禁红了耳根。
婚后第三日,我陪她回宫谢恩。
路过静心观时,听见里面传来疯癫的哭喊
——
是淑华。
她扒着观门的铁栏,头发散乱如鬼,在看到朝阳时突然尖叫起来:
“小七?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这个给我提鞋都不配的贱人!”
七公主攥紧我的衣袖,我拍了拍她的手,目不斜视地走过。
马车里,她轻声问:“将军不恨吗?”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里有孩童在放风筝,线绳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恨过。但比起恨,守住眼前人更重要。”
她突然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夫君说得是。”
半年后,族中祭祖。
我捧着侯府印信,站在祠堂中央,接受族老与子弟的跪拜。
父亲坐在首位,看着我的目光里,终于只剩下欣慰。
香烛燃尽时,我仿佛听见风吹过祭台的声音。
朝阳正好,落在
“沈氏宗祠”
的匾额上,烫得人心头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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