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那些欺负人的脚。我家在豫东的许家洼,地里刨不出多少粮食,一年到头,肚子总像是填不满的窟窿。但我不恨这片地,我恨那些穿着皮靴的兵痞,恨那些带着枪的洋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从村口过,马蹄子踏碎了王大爷家的菜畦,他们只当没看见,还笑着用生硬的中国话喊让路。那时我才十二岁,攥着拳头躲在槐树后面,指甲掐进了肉里。我问爹:为啥他们能欺负咱爹叹着气,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他眼里的光:因为咱弱,国家也弱。弱了,就只能任人踩。那天晚上,我躺在漏风的土炕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又是打仗,不知道是哪拨人跟哪拨人打。但我心里有个东西在烧,像灶膛里没熄的火。我想,我不能一辈子当尘土,我要变成一块石头,哪怕被砸碎,也要硌疼那些欺负人的脚。十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一支队伍。他们穿得跟叫花子似的,灰布衣裳上全是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