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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辗转,顾秋月靠在冰冷的窗框边,望向那片被翻整过、却依旧空荡荡的土地。
种点什么吧,她对自己说,什么都行,得让这片死气沉沉的土活起来,这念头像根锚,把她飘摇的心绪暂时钉在了实处。
笃、笃、笃。
院门被敲响。
顾秋月拉开门栓,谢时屿站在门外,他手里端着两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腾腾冒着热气,径直走进屋,把饭盒放在那张唯一还算稳当的旧桌上。
“趁热吃。”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饭盒里是熬得稠糯的白粥和两个实诚的白面包子,两人沉默进食。
顾秋月几次抬眼,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重伤初愈的痕迹,却只看到他军人式的平静。
谢时屿利落地收拾好空饭盒,拿起军帽。“我去营区,中午可能回不来,今天可能会有人送家具过来,我请张嫂子帮忙,你看着布置。”
顾秋月揣上票证和钱,锁好院门,朝服务社方向走去。
家属院的服务社不大,顾秋月挑了盐、一盒火柴,其他的她空间里都有。
排队时,前面两个军嫂的窃窃私语飘进她耳里:“喏,就是她。啧,模样是标致,还是个知青呢,可听说啊昨晚上谢营长压根没在家住,抱着铺盖卷儿回营区挤宿舍。”
“真的假的?这才新婚头一天就分灶睡?啧啧啧,怕是有什么说道吧?要么是这新媳妇”
“嘘!彩凤,你小声点,她看过来了!”圆脸嫂子赶紧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被称作彩凤的颧骨女人,斜睨着顾秋月:“看就看呗,敢做还怕人说?”
一股火气直冲顾秋月脑门,付了钱,她径直走到彩凤面前站定,“这位嫂子,”顾秋月声音清晰镇定,“背后议论人长短,是咱军属该有的觉悟?我家时屿昨晚回营区,是临时有紧急军务处理。至于我们夫妻之间怎么相处,就不劳外人操这份闲心了。”
顾秋月懒得再纠缠,拎着东西,挺直脊背,走出了服务社。
回到小院,顾秋月正把空间里的碗筷拿
出来清洗,张嫂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妹子,不好了,那个李彩凤,跑去营区找她家老王告状了,王连长那个炮仗脾气,肯定去找谢营长麻烦了。”
顾秋月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谢时屿回来时,军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面军绿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额发微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营长,你你跟王连长”张嫂子看着他的样子,心直口快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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