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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他挂断电话，胸口一阵剧痛，咳出一口血。他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对忠心耿耿的助理下达命令，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去查……查林婉安……还有那个研究所……所有的邮件，通话记录……都给我翻出来！”

助理看着他随时会倒下的样子，眼圈发红，重重点头。

得到的回复，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顾先生，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所说的那份‘新型人工合成血液’的研究报告，是伪造的。我们从未进行过相关研究，这在医学伦理上也是不被允许的。您……是不是被骗了？”

被骗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伪造的？

那林婉安给他看的报告是假的？那她说的“你再也不需要她了”也是假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派人去查，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工合成血液。那份报告，是林婉安找人伪造的。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顾言洲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没有人工血液，就意味着……他还得靠输血。

而能救他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苏木。

他疯了一样地冲出办公室，开车赶往那个他发誓再也不会踏足的、破旧的巷子。

理发店的门紧锁着，上面贴着一张“店铺转租”的告示。

他砸开门，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消失了。连空气里，都再没有那股他曾无比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他打电话，关机。

他问遍了周围的邻居，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就像一滴水，汇入了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刻，顾言洲终于明白了，一个月前那个雨夜，他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是什么。

那不是厌倦，是恐惧。

是他亲手扔掉了唯一爱自己的人。

6

找不到苏木的每一天，对顾言洲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晕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只能靠着医院库存的、与他血型并非完美匹配的血浆，勉强维持生命。每一次输血后的排异反应，都让他痛不欲生。

在一次因为排异反应引发的剧烈胃痉挛中，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苏木。她也曾这样，蜷缩在理发店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捂着胃，脸色惨白。他当时只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她却笑着说“没事，老毛病了”。

此时此刻，同样的疼痛在他身上上演，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哪里是老毛病，那是她为了省钱给他买补品，长期啃馒头落下的病根。

悔恨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而对林婉安的恨，则化为了最冷静、最残忍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