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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片鱼肚白,裴肃就已经踏着晨露回到了院子里。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裴肃眸光一凝,却见罗汉床上,裴承欢蜷成了个团子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本《山海经》画册。
沉玉则伏在矮几上,如瀑的青丝尽数散落,只露出了她那半侧绝色不俗的脸庞。
裴肃刚想进屋,身后却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裴裴三爷安好。”
裴肃闻言回头,见跑到自己面前的那个丫鬟是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丫鬟叫什么。
“你叫”
“奴婢青蘅,是伺候县主的。”青蘅低着头,回得小心翼翼。
裴肃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屋里问,“怎么回事?”
青蘅咽了一下口水,如实道,“昨儿晚上三小姐来陪县主描花样子,两人聊得投缘,就”
其实是昨晚沉玉的绣工把裴承欢看得红了眼,裴承欢就非得缠着沉玉教她乱针绣。
结果两人直折腾到子夜,裴承欢索性就睡在了流空阁。
裴肃一听,沉了脸,转身就进了屋。
青蘅见状,大气也不敢多喘,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罗汉床的案几上散落着几张墨迹犹新的图样,边上还摆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
那神兽的双眼以金线描绣,炯炯有神,活灵活现。
裴肃心头微动,拿起香囊在手中把玩,细看之下,只觉绣面上的每一针都极尽工巧,连瑞兽白泽的鬃毛纹理都清晰可辨。
他不由低下头去看依然熟睡的沉玉,却不想竟对上了裴承欢那双缓缓睁开的杏眸。
裴承欢主要是被身下的软垫硌得不太舒服,所以迷迷糊糊醒了。
坐起身的时候,她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三叔竟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裴承欢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后对着裴肃就直接做起了鬼脸。
裴肃见状挑了挑眉,拎住她的衣襟把人宛如一只小鸡仔般提溜了起来。
“你是越大越没样子了,敢跑来我屋子里睡觉了?”
一听到裴肃那冷冰冰的声音,裴承欢一个激灵直接站起了身,人都清醒了一大半。
“三三叔?”
这下,裴承欢脸上可没了作鬼脸的笑容,只剩见鬼了的表情。
裴肃敛眸,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默不作声地指了指地上的绣鞋。
裴承欢立刻会意,赶紧提起了皱巴巴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了矮几。
谁承想,她刚醒,人还迷糊着,这一跨,却是一个重心不稳,险些直接摔在了沉玉的身上。
“三叔!”
裴承欢吓得叫出声,好在裴肃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只是裴承欢这一喊,到底还是喊醒了沉玉。
沉玉睁开眼,就看见裴肃冷着脸把裴承欢拎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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