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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贺周对我越来越冷淡。
我们开始冷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可以一个月不和对方说一句话。
直到厂里开季度表彰大会,贺周作为厂长上台讲话。
有爱起哄的年轻工人扯着嗓子喊:“贺厂长,你现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什么最大愿望没有?”
贺周对着话筒笑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照片,对着台下所有人展示。
那是我们的结婚证照片,照片里我笑得拘谨,他咧着嘴,一脸意气风发。
“要说愿望,就是想我老婆,想吃我老婆给我做那一碗手擀面。她在广播室工作忙,我们好久没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台下响起雷鸣般掌声,大家都夸我是厂长贤内助。
我坐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我父亲是前任厂长,贺周能有今天,离不开这份人情。
我要想在这个厂里安稳待下去,就必须配合他演好这出夫妻情深戏码。
当晚,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也擀了面条。
贺周没有回来。
菜从热到冷,我一口没动,倒掉所有,回房睡觉。
半夜,床头电话机响起。
我接起,是贺周从办公室打来的。
他舌头都大了,醉醺醺地喊我:“念念,宝贝儿,我喝多了,来接我回家。”
我抓着听筒,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眼眶发酸。
我们冷战这么久,他这是服软了?
还没等我开口,电话被另一个人抢过去,是副厂长赵刚的大嗓门。
“嫂子啊,你可算来电话了!贺厂长刚才敬酒,对着我们所有人说,要跟小于天长地久,这辈子非她不娶。这不,刚散场就念着你名字,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那一声“嫂子”喊得又脆又响。
可他喊的是于柔。
贺周这个电话,是打给于柔的,只是按错了号码。
我脑袋里一根弦嗡一声断了,疼得厉害。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拔掉电话线,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窗外一片漆黑,我对自己说,没关系,陈念,你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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