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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六年,东燕王朝事发惊弓之变,八州乱国欲要逼宫,三王起兵造反,老皇帝喘着不知何时能断的盛气亲自出征平乱,仍不能将乱民反兵尽数镇压,最后开国元勋公孙氏皇后狠兵屠戮,才把最后的幕后主使砍下挂在城墙前。
东燕,是个后权强盛的王朝,无人不知那公孙皇后强势狠厉,在背后架空着老皇帝的皇权。
大多数人以公孙皇后马首是瞻,她年轻时骁勇善战,如今垂帘听政二十八年,早已是东燕真正的帝王。
她与皇帝年少时的感情终消淡在暮年之时,不反杀他也是念在多年来的情分上,何况她需要这个皇帝傀儡,借此名正言顺。
恩恩怨怨何时了,已不重要,是爱是怨她都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公孙氏让人算了一卦,她命不久矣。
她死前不求登峰之极的天权,只求她的两个孩子能够在这虎视眈眈的皇宫中平安顺遂。
还要让东燕彻底成为公孙血脉的天下。
如此,她也瞑目了。
东燕刚更换永安年号的那年,她的小女儿出生,封号永乐公主,取名单字瑶。
仙人瑶台处,她的女儿本该配。
公孙氏要扶稳孙瑶的兄长,把他磨成一把锋利的剑,等剑出鞘见血的那日,也是东燕更迭之时,她便再也不用担忧她的女儿瑶瑶了。
危机暗藏,小公主又体弱多病,公孙氏便一不做二不休,对外宣称病死,然后为女儿化名,让自己的多年心腹带回了荆州养着。
而今六年过去,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琼华宫殿内,少年恭立在女子身旁,为她研墨洗笔。
也就这个时候母子俩会多独处些。
“母妃,何时把妹妹接回来?”
少年放下挽起的广袖,退置一旁,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公孙皇后很少落笔文章,多喜画字,她在纸上晕开一层浅浅的浮墨,然后点点加深。
“还早着,宫里的其他皇嗣太多,你又事务繁忙,我也抽不得太多空来看着她,倒不如就让她跟着李妈妈,等事情办完了再回来。”
少年:“当真不能让妹妹进宫吗?”
“深宫常出红颜薄命之人,就让她在外面好好享受快活日子,李妈妈会教好她的。”
接着,公孙皇后换了一根朱砂笔圈花瓣,道:“长祯,你明白的,你那些伯伯舅舅都在盼着本宫死,还有远方的诸君们。东燕的祸根太深了,本宫尽心辅佐你是为了你们好,我无二心护全妹妹,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你也没了能够真心交付后背的亲人,我怎能大意?”
“完成大业后,如何光明正大接妹妹回来?”
“一个手握重权的帝王是不会对反者心慈手软的,这样,才能坐稳这个位子。”
sharen,才是帝王最不该怕的。
“孩儿明白了,母妃。”
公孙皇后静坐了会儿,把未干的墨画竖起来,朱砂墨顺向流下,造就了一派血溅而流的画面。
“长祯,你也要当好这个哥哥。”
“孩儿定不负母亲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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