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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草稿纸的侧影（第1页）

数学课的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时，郑婷婷的笔正在指尖跳舞。笔帽上的小熊贴纸突然歪向虎口，她急忙用拇指按回去，在小熊脸上留下个浅印子——像给玩偶盖了章。

钱宇的圆规悬在草稿纸上，视线却紧盯在郑婷婷转笔的手上。阳光穿过窗玻璃，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小扇子，扇尖扫过脸颊时带起光晕。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模糊映出她转笔的影子。

唰啦。圆规划出第一道线，却不是几何题该有的直角，而是道歪扭的弧线，像被风吹弯的月牙。

郑婷婷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停下转笔，笔杆朝后轻戳课桌：钱宇，画波浪线迈？声音里的笑意震得草稿纸微微发颤。

他的手猛地一抖，圆规尖在纸上戳出个小黑点。没、没有慌忙把草稿纸往课本下塞，指腹蹭出片灰痕，练练习线条。这借口和香樟树下递素描本时一模一样。

前排的孙浩突然回头，嘴角上还沾着偷吃辣条痕迹，耳朵上别着一根铅笔，有模有样的说：画啥子线条？我啷个觉得你画的是郑婷婷的辫子呀？周晓晓的马尾辫扫过钱宇胳膊，拍开孙浩的手：孙耗子莫捣乱！两人胳膊撞在桌沿咚地轻响。

郑婷婷噗嗤笑出声，起身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钱宇的眼镜片，留下根细发。让我看看你的线条。她抽出草稿本，指尖轻敲纸面——那些几何图形活了：三角顶角成了卷发，长方边线长出睫毛，线段末端系着蝴蝶结活扣。

而在纸页角落，藏着她转笔的侧影，眉眼弯弯。

哟，她指尖点着侧影头发，指甲在纸上划出浅痕，几何题要画头发迈？阳光透过指缝，把线条镀成金粉。草稿本被推回时，她手腕上的银链子扫过他的手背。感觉像故意的，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这就是所谓的懵懂的青春吗!

钱宇的脸烧得通红，攥圆规的手收紧又松开。郑婷婷已翻到新页，用他的圆规画了个五角星，右下角故意翘起个小尾巴。

这样才对，她还回圆规，墨点在纸面晕开，几何题要方正，不像画人可以添头发。说到画人时，拇指蹭过那个翘起的小尾巴。

课间操音乐炸响时，郑婷婷收作业经过他座位，草稿本被推进桌肚。指甲在封面轻划：下次画眼睛大些，声音穿透喧闹，我戴美瞳的。

钱宇低头，那个被画小眼睛的侧影仿佛正眨着亮眸。他突然想起图书馆里，她举拍立得偷拍他时，镜头里自已眼镜片上跳跃的阳光。

走廊传来奔跑声，林翊风拽着苏晓晴往操场冲。路过郑婷婷窗边的时侯，苏晓晴辫尾的发绳突然松脱，飘到她窗边。她伸手捡起，发绳上缠着根细小草莓梗——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草稿本静静躺在课桌夹层里，那些歪扭的线条在阳光下呼吸。原来少年心事，画着画着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