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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杨红鸳忽然插话,眼神锐利,“魔域士兵悍不畏死,攻城时多靠人海战术。我们可在西门外挖深壕、设拒马,减缓他们的冲锋速度;再在关墙上架起投石机,趁他们填壕时远程打击,能减少不少伤亡。”
宁安兰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听着二人条理清晰的部署,心中的不安稍微消散。她将地图收好,对着身后传令兵高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行军!抵达昆仑关后,即刻按叶将军与杨统领的部署行动,不得有误!”
约莫一个时辰后,宁安兰勒住胯下的白马,视线穿过风沙,终于触到昆仑关的轮廓——那座横亘西境的雄关,此刻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匍匐在荒原之上。
关墙高耸,却满是狰狞的裂痕,几处坍塌的缺口裸露出断砖碎石,像是被生生撕下的皮肉;墙面上插满了折断的箭杆,有的箭镞还嵌在砖缝里,凝结的黑血早已被风沙吹干,成了暗沉的印记。
关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马蹄印与脚印交织,断裂的戈矛、破损的甲胄、被烧得焦黑的盾牌散落各处,几具无人收敛的尸体裹在沙尘里,只露出一只僵硬的手或半截铠甲,透着死寂的荒凉。
“这就是昆仑关……”宁安兰低声呢喃,握着缰绳的手不禁一阵发凉。
“这是传说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昆仑关?”
可眼前的景象,只剩战后的残破与空旷,连风穿过关隘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寂寥。
他不敢想象,这里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身侧的叶怀青翻身下马,眉头紧锁:“看这痕迹,昨夜的厮杀定然惨烈。可奇怪的是,魔域大军若攻破了关隘,不该如此安静;若未攻破,又怎会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叶怀青的话让宁安兰心头一沉,旋即抬手示意身后的京畿军原地待命:“大军在此休整,守住退路,切勿轻举妄动,待我三人入关一探。”
三人翻身下马,提着兵器穿过西门的坍塌缺口。
关内比关外更显狼藉,碎石与断木堆满通道,暗红色的血渍在地面凝结成块,被风沙覆盖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还能感觉到黏腻的触感。他们沿着残破的城墙往里走,绕过几处烧毁的营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有人吗?”杨红鸳对着空旷的关内喊了一声,声音在死寂中回荡,却只换来风沙的回应。就在三人以为关内已无活口时,不远处的医帐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宁安兰快步上前,撩开破损的帐帘,只见几名镇西军士兵蜷缩在干草上,衣衫残破不堪,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听到动静,他们缓缓抬头,看到宁安兰三人崭新的玄色铠甲,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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