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又扩大了,像块流脓的疮,正对着我脚边。 死丫头,扫快点!父亲李铁山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蹲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酒盅在油渍斑驳的桌面上磕出刺耳的响,明儿个老周头来领人,你这身衣裳洗干净没 我手里的苕帚顿了顿。老周头是邻村的挖煤工,三十七岁,上门说亲时吐着烟圈说:俺就图个会生养的,这闺女手巧,俺瞧着中。父亲当时拍着大腿笑,露出两颗发黄的虎牙:中!俺就图这两万块钱给小军娶媳妇! 小军是我弟弟,比我还小两岁,上个月刚偷拿家里的鸡蛋去换玻璃弹珠,被父亲吊在院门口的槐树上抽了半宿。可此刻他正趴在里屋的木床上啃西瓜,红瓤汁水顺着下巴滴在新做的的确良衬衫上——那是母亲昨天连夜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倒比我的补丁褂子齐整十倍。 娘,我去井边把衣裳涮干净。我扯了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