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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喜悦尚未散去,一股无形的张力已在罗氏坞堡的上空悄然凝聚。
罗辰并未沉浸在暂时的胜利中。他很清楚,那枚“都尉”铜印,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它赋予了罗氏合法的身份,也意味着罗辰必须在刘表的注视下,将这片混乱的土地真正地纳入掌控,否则,这“合法”二字便会成为州牧府随时可以收回的恩赐,甚至是问罪的由头。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麻布地图铺在长案上,上面用深浅不一的墨迹,标注着坞堡、村落、河流与山脉。
这已不是当初那张仅限于罗氏周边的草图,而是囊括了方圆百里的详图。
“休若,你看。”罗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圈,将十几个村落都圈了进去,
“我们现在是官,不再是匪。这圈里的土地和人,名义上都归我们管。但实际上呢?”
荀衍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移动,神色凝重:
“实际上,除了我们脚下这片地,其他村落仍是各自为政。大点的村子有豪强把持,小的村子被地痞无赖盘剥。他们敬畏我们的武力,却未必认同我们的治权。政令不出坞堡,这都尉之名,便是空的。”
“没错,空心大树,风一吹就倒。”
罗辰收回手,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我们得把这颗树填实了。法,民心亦在归附。只是……”
“只是,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对吗?”罗辰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荀衍默然。他知道,罗辰比谁都清楚。
“今日有斥候来报,”荀衍的声音压得更低,“州牧府的使者蒯良,已再度南下,这次,他没有直接来我们这里,而是去了零陵邢氏的坞堡。”
罗辰终于抬起头,烛火在他的眼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芒。“去得好啊。一山不容二虎,刘景升这是嫌荆南这潭水,还不够浑。他想找根棍子来搅一搅,看看我这头新冒出来的老虎,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想看,我就演给他看。只是不知道,邢道荣那样的货色,够不够资格,做这根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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