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一拔一陷。几十年前,我曾在这条小路上追着鸡鸭满地跑,喊着外婆,别让它飞走!如今,它却像一条褪了色的旧布,斑驳、破损、被岁月反复踩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座土砖房,依旧还在,但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墙体上长出了苔藓和草藤,门板早已塌了一半,一阵风吹过,咯吱作响。小时候,我总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屋里有火塘,有咸菜,有我最亲的外婆。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乱,盘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发髻。她不是大队书记,却比谁都忙;她不是医生,却常常被人请去接生;她不是老师,却劝得小媳妇和婆婆握手言和。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是那个动荡年代里,乡间最小最基层的一块砖,却也是最硬最能扛事儿的一块砖。土砖房里挂的画像是主席、总理和十大元帅的画像。每次贴歪了,外公都要重新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