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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他猜到了。

薛辞玉这么聪明，一定会猜到的。

可是我却不能承认。

倘若我死在他面前已经成为定局。

那么此刻的坦陈，也无非只是在日后往他的心上再刻上一刀。

可他已经是一座人形坟墓了。

明明是活下来的那个人，却背负着所有人的过往，用自己的身体来刻下他们的生平。

可他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啊。

他受不了的。

所以哪怕我的心脏早已在他的眼泪中被浸得酸软，却还是推开了他的手，在纸上写道：

“薛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眼底的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良久，他才出声道：

“你走吧。”

我知道不该再打扰他，便把伞留给了他。

再回头时，只见少年埋首在臂弯中。

脊背却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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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过去，可是这一次，时间流速却变了。

再睁眼时，只能听到无数纷乱的脚步声与惊慌的叫喊声从外面传来。

我的心头重重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袭来。

我立即起身，往门口走去，这一回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门外跑动的弟子嘴里叫喊的内容：

“出事了！首席弟子薛辞玉背叛门派，杀了掌门！”

竟然是这个节点！

我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用尽毕生的力气，拼命赶到崖边。

好在这一次，命运站在了我这一边。

薛辞玉站在崖边，唇角被鲜血浸染。

秦含烟的剑就抵在他的胸前。

可他却露出了生平最轻松的一个笑容，好似卸去了所有的仇恨，脸上是坦然赴死的神情。

“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得偿所愿。”

他大抵也很累了吧。

背负着薛氏的血海深仇，在发现了恩师是凶手后也只能隐而不发。

短短数十载，却只能靠着仇恨活下去。

如今，连恨的人也死了。

他便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可是我要救他。

秦含烟的剑就要没入他的胸口，而下一秒，我便挡在了他的身前。

喉咙里是一声杜鹃啼血般的：

“阿辞……”

未曾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竟然冲破阻碍，发出了声音。

薛辞玉看着挡在自己胸前的人，恍然睁大了眼。

下一秒，他却目眦欲裂。

是她，一直都是她！

可就像他年幼时亲眼看着爹娘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这一次，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替他挡下一刀，然后在他怀里慢慢死去。

薛辞玉紧紧抱住了我，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向着万丈深渊纵身一跃。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我与他一同下坠。

失重的狂风里，他死死将我护在怀中。

“对不起……”滚烫的泪砸进我的颈窝，他声线颤抖，“每一次……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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