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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回过神时，我已经哭了很久。

顾斯年就蹲在我面前，用他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我抹泪。

嘴里还不停在哄：

不哭不哭，我让你随便欺负好不好

我抽抽鼻子，色厉内荏地为自己申辩：

顾斯年，你少冤枉我，明明都是你在欺负我！

顾斯年叹气。

咱们能进去说吗姑奶奶你再哭一会脸要皴了。

顾斯年的宿舍就在车间后面，很小一间，干净整洁。

不等我反应过来，顾斯年已经把我从轮椅抱到床上，还垫好了枕头。

歇歇腿，总坐着血脉都不流通了。

我揪紧床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

顾斯年，你好讨厌！能不能别总招惹我！

顾斯年茫然。

我又怎么你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别再哭了行吗

这么没原则的退让，没让我觉得好受，反倒更加委屈。

顾斯年，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顾斯年拧毛巾的手一顿，唇边始终勾着的笑没了。

我来过，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眼皮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肆年苦笑。

好多次......那时候我妈刚离婚，我不放心，就一直陪着他。

听说你家出事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了......

宝珠，你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我治不好你的腿，又没办法天天陪着你......

我那时候以为，你帮了顾谨行那么多，他至少会对你好，可没想到......

顾斯年抬手把毛巾摔进盆里，水花四溅中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顾谨行是个王八蛋！那年我就不该被你拦着，早打死早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