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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她脸上的厚粉被泪水和冷汗冲开,沟壑纵横,露出底下蜡黄衰老的底色。
她的目光没有看温时宁,而是死死地如同淬了毒的钉子,钉在沈连杞离去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嘴唇神经质地哆嗦着,涂着劣质口脂的唇瓣翕动,无声地诅咒着什么。
当温时宁攥着围巾,踉跄着带着一身狼狈和恨意挪回门口时,那妇人怨毒空洞的目光终于缓缓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温时宁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砰!
沉重的木门被温时宁用尽全力甩上,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雪和所有令人作呕的目光。
狭小冰冷的屋子里,没有一丝暖意。
温时宁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
脚踝处尖锐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团被污泥浸透冰冷僵硬的红色围巾,指尖冻得麻木,却死死攥着,仿佛那是支撑她最后一点意志的浮木。
没有点灯,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将她彻底包裹。
屋外的风雪声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拍打着窗户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铅云低低压着,雪虽停了,但寒气却仿佛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温时宁是被冻醒的。
她蜷缩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那床薄得透风的旧棉被根本无法抵御这渗入骨髓的严寒。
脚踝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冻僵,稍微回暖后,疼痛反而变本加厉地清晰起来,一跳一跳地扯着神经。
她挣扎着坐起身,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自己红肿不堪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坏死的脚踝冻伤处。
昨天被冰棱割破的地方裂得更深了,凝固的血痂混着脓水,黏连着破旧的裤腿。
没有药,没有热水,甚至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她沉默地解开昨晚胡乱缠上去的同样肮脏的布条,忍着剧痛,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一点点清理伤口边缘的污垢。
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草草处理完,她咬着牙,将那条沾满污泥冰冷僵硬的围巾,用雪水勉强搓洗了一下,拧干,然后一圈圈用力地缠裹在脚踝的伤处。
冰冷的湿布接触到伤口,刺骨的寒意和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包扎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风如同无数冰针,瞬间扎透了她单薄的棉衣。
她拄着那根充当拐杖的粗糙木棍,拖着那条裹着湿冷围巾的伤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大队部。
今天她的工分任务——清理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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