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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上厕所,匆匆穿过长廊,进了卫生间的隔间。
正欲出来时,外头进了两个人,嬉笑着,好似是同班的,声音很耳熟。
其中一个人突然说:“程拾醒父母这次没来啊。”
她顿住,像突然被人卸下了所有力道,只剩下双脚,牢牢钉在地上。
“她不是哥哥来开会吗?”
“她有哥哥?不是吧,我跟她一个初中的,她是独生子女,每次家长会都是爸妈来的,而且一向一来就是两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洋洋得意。”
“你没听说吗?”另一个女生诧异,“她父母的事。”
“什么?”
女生压低了音量,似乎是靠在了对方耳边,轻到听不清。
程拾醒静静地在隔间内站着,手搭在把手上,却迟迟推不开,听着外头窸窸窣窣完,
16
她愿意给他个名分。
蒋冬至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他撑着双膝,弯着腰,喘到停不下来。
“航班延误了……最近的班次都没票……包括高铁。”他在她愣愣的目光中解释,似是实在喘不过来了,缓了几秒,才继续道,“对不起,我迟到了……家长会……”
“结束了。”程拾醒看着他,说,“家长会已经结束了。”
蒋冬至蓦然怔住了。
她同他对视着,望见这一秒里他眼底突然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程拾醒认识蒋冬至已经很多年了,他对着她,不是臭着张脸,就是干脆直接面无表情。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样复杂的情绪,茫然、慌张、难过、无措、内疚……就像一张密网,把他整个人都捕了进去,不得动弹。
内疚?他是该内疚的。
难过?他在难过些什么?该难过的人是她才对。
程拾醒这样想着,注视着他漆黑的瞳孔。她的下巴还是微微抬着,以一个高傲的姿态,可是她觉得非常难受。
在这样的四目相对里,她能在他眼底看见自己,是一个自以为高傲实际上狼狈到不行的模样。这令她有点恼怒,就好像面前这个人已经把她看透了,已经让她无地自容了。
她刚准备发怒,下一秒,蒋冬至做出了一个她完全不会预料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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