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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寒山还要再说什么,屋中突然绽出一声清吟。
白龙从嬴寒山肩上显现,一团雾气一样绕书房飞转一圈,俶尔落下,塔一样护住坐在主位的帝王。与此同时,一声闷雷从天空中滚过,屋瓦随即震颤。
“阿姊!”嬴鸦鸦已经很熟悉自家阿姊那一年一次的劫雷,不自觉站起身来。
嬴寒山眉头蹙起看向窗外,倒没有立刻反应。
“不像是对我。”她说,“我上一次雷劫已经过去,如今国内无灾,未动刀兵,不该有雷劫。”
嚓!
【番外】掷钗裂帛(三)
修士并不怎么做梦。
睡眠,
食欲,这些基本的欲求会随着修行的进展退去,与睡眠伴生的梦境也会逐渐淡化。一旦某个修士开始做梦,
要么是她或他即将有巨大的机缘或困厄,
要么
是灵府已乱,
心魔横生。
玉未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些天他一直浑浑噩噩,
像是落进了一壶油脂中,身周的空气如同滑腻的液体,一刻不停地攀升上来,
掩住口鼻,
盖住双眼。
修士的袍服本应无垢,
在内心平静,
身上无伤时,
无论是繁复的礼服还是简单的白衣,都应该不染尘埃。
然而此刻血色叠满了他的衣袍,有些已经从暗红转为深黑。这几天仍旧有心怀不轨者靠近她,
有些冲着叶家女来的,有些冲着嬴鸦鸦来的,
他分不清楚。
他也不需要分清楚。
大多数时候他不需要与人交手,
但总有被心魔的低语逼出狂态的时刻。衣上的血用水洗不干净,只有心境澄明才能消退,他的心境昏乱,
血色就盖住那些鸟与星辰的刺绣,变作乌紫的斑纹。
“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蛇在他耳边低语。
我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玉未成想。
从那坟前离开后,
他最初还会在她周遭徘徊,
看夜中半开的窗,一盏孤灯在里面明明灭灭。后来他被血染得满身猩红,
就开始害怕被她看见。
他守在角落里,藏在阴影里,像一只快死的猫狗一样呜咽着掩盖自己,悄悄注视她所在的方向。
再后来,她所在的方向也不清晰了,梦魇让他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玉未成不敢再靠近她身边。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了那条蛇,害怕自己会伤到她。
这些日子他做了很多梦,他梦见自己还穿着县令的官服,躺在淡河府衙那一间小小的书房中,瘟疫带来的高热让他神思昏聩,溃烂的黑斑从手臂长上脖颈。
我要死了玉未成想。这里是淡河吗我还是那个县令吗我做了好长一场梦啊。
痛苦,悲哀,惶恐,孤独,在梦境中的死潮水一样漫上来之前,他竭力伸出一只手臂,想要抓住梦之外的什么。
不对,她应该在这里才对,她应该试探我,嘲笑我,那样敏锐而狡猾地注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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