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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没有床，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空荡荡的水泥和满是灰尘的地。

白天，他去商场捡别人不要的食物果腹，夜晚，他就回到这里，伴着寒风入睡。

他不是没想过死，可是他总能在电视上，新闻里，或者报纸上，看到有关安悦的只言片语。

这些东西让他多了一点活下去的支撑。

虽然他已经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但至少，他想亲眼看着她走得更远。

他时常会把口袋里的相片拿出来看，那是段知珩唯一的念想。

这是他们还在大学时拍的。

照片里，年轻的安悦穿着棉布白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明亮又温暖。

他自己站在安悦旁边，眉头微微蹙起，表情严肃，仿佛对世界充满了戒备。

安悦没有看镜头，只是盯着他的侧脸，眼里盛满爱意和星光。

如果能重来......

他想回到那个夜晚，那个吵架了之后他一走了之的夜晚。

他会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她，告诉她：安悦，我爱你。

而不是等到今日，只能在黑暗中无声呢喃。

寒风愈发刺骨。

段知珩靠坐在墙壁上，脸色苍白，目光涣散。

远处的商场巨屏上，循环播放着一则新闻——

【扬帆计划圆满成功！航空航天领域专家刘教授与其得意门生安悦在本次项目突破中作出重大贡献......】

屏幕上的安悦站在领奖台上，眉目明净，自信而专注地对着镜头微笑。

她的名字被放大，滚动的字幕里满是赞誉。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她真的走到了他再也无法触碰的地方。

这样，就够了。

如果能重来，他希望她这一生——永远幸福，永远不必遇见他。

这样，至少她能一直那样明亮地笑着，不必为他枯萎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