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而固执地从胃里爬上来,直抵喉咙口。画面里,那个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臃肿身影——我的邻居王翠芬,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野猪,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我家门前那个小小的快递架旁。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永远裹不住腰腹赘肉的廉价碎花汗衫,肥厚油腻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伸向了那个印着醒目酒红色烫金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方形纸盒。那是我特意订给自己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一瓶勃艮第特级园的红酒。我甚至能想象出它丝绒般醇厚的口感滑过喉咙的微醺暖意,那是忙碌生活里一点奢侈的犒赏。可现在,它被王翠芬那粗短的手指毫不怜惜地捏着,塞进了她那个鼓鼓囊囊、仿佛永远装不满的破旧环保袋里。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头发寒。她甚至没急着走,就那么站在我家门口,稀疏油腻的头发贴在汗津津的额角,浑浊的小眼睛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满足感,慢悠悠地扫视着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