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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医院浑浑噩噩待了不知多久,我恍惚听见他们说我的孩子要过百日了。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摆脱护士,跌跌撞撞跑到江家,跪在江家大门口,天上下着冷雨,衣服早就湿透了。
江执寒,我求你。我的嗓子嘶哑,像破败的风箱,让我见孩子一面。
没有人理我。佣人们绕开我,像避开臭水沟里的老鼠。
大门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江执寒举办了孩子的百日宴,满堂宾客齐贺,林诗曼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孩子,笑得温柔。
她穿着我孕期里精心挑选的礼服,戴着江执寒送我的项链,笑着对客人说:执寒对我很好,孩子们也很健康。
而我,被他们扔在泥水里,像个笑话。
我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进大厅,指着林诗曼,眼睛猩红:你还给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诗曼低低地抽泣了一声,江执寒的脸色骤变,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嗓音冷漠:你够了。
我被逼得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够了江执寒,我连命都给你了,你告诉我,什么叫够了
江执寒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冷意:念笙,诗曼才是孩子的母亲。
——孩子的母亲。
我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闹了。我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江执寒的手,轻声问:执寒,我呢
他皱了皱眉,嗓音淡漠:你该走了。
——该走了。
他们终于连我的存在,都不需要了。
我的指甲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我一点点后退,看着灯火辉煌的宴会,看着林诗曼在众人簇拥下笑靥如花。
我嗓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灰:好。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撞向大理石柱。
砰——!
世界瞬间安静。
江执寒的瞳孔骤缩,林诗曼惊叫了一声,杯盏跌落,碎了一地。
鲜血从我额角流下,淹没了我的眼睛,也淹没了所有的情感。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体很疼,脑袋更疼。护士小声议论:江先生说了,送去精神病院。
我的手指在床单上紧紧攥成拳。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被送走。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子逃出医院。
冰冷的街道,冰冷的夜风,冰冷的世界。我像条野狗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座废弃的工厂里,蜷缩在角落,发着高烧。
我以为我会死。
可我没死。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桌上摆着清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孩子,你醒了。
我盯着他,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是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递给我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温柔。
他说:这是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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