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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沉还是去了读书会。他坐在角落里，看着沈书晴忙碌的身影。她表现得一切如常，但顾沉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对话也停留在必要的范围内。

这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质问更令人不安。

读书会结束后，顾沉终于忍不住拦住了正在锁门的沈书晴。我们需要谈谈。

沈书晴的手指停在钥匙上，没有转身。谈什么谈你每天早上去哪里谈你为什么要隐瞒复健的事

顾沉握紧轮椅扶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轮椅轮廓在地面上扭曲变形。我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你觉得我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沈书晴突然转身，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顾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像个废物一样挣扎的样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沈书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她后退半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看我们这些废物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吗，沈书晴打断他，声音颤抖，我每天要听二十遍真不敢相信你是个盲人，三十遍你真是太坚强了。人们总是把残疾当成一种需要被藏起来的耻辱，或者值得炫耀的勋章。她深吸一口气，但我以为你不一样。

顾沉哑口无言。沈书晴转身离开，她的导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冷战持续了一周，顾沉依然每天去书店，但只坐在角落默默看书。沈书晴则忙于筹备即将到来的生日会——她二十五岁生日，周姨妈坚持要在书店举办小型庆祝活动。

训练变得更加疯狂，顾沉开始在常规训练后加练，即使康复师警告他这样会适得其反。某个深夜，他在公寓里尝试不借助支架行走时重重摔倒在地。剧痛从腰部直窜上大脑，他蜷缩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T恤。

手机就在三米外的茶几上，顾沉盯着黑暗中发亮的屏幕，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沈书晴。如果是她，会怎么应对这种疼痛她失明后的第一年是怎么度过的这些念头让他羞愧不已。

第二天，顾沉没能去书店。高烧让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直到门铃声惊醒了他。

我猜你需要这个。站在门口的是林医生，手里提着医药箱，陈默说你昨天训练过度了。

顾沉苦笑着让开通道，林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势，熟练地贴上药膏。肌肉严重拉伤，至少休息三天。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顺便说一句，晴空书店那位可爱的老板娘今天一直在问你去哪了。

顾沉猛地抬头，撞上林医生了然的目光。你们认识

沈小姐是我的病人，确切地说是前病人。林医生推了推眼镜，她父母车祸后，我负责她的心理康复。上周她突然预约咨询，问的全是如何与自尊心过强的残疾人士相处的问题。

顾沉耳根发烫。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沈书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