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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的状况渐渐稳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情绪不稳,或者陷入短暂的幻觉与焦虑,但比起过去的自己,她已经像是慢慢从深海浮上了水面。
她开始笑得多了,也开始喜欢做些小事。某天,她抱着一袋苹果回到宿舍,戴上围裙,笑眯眯地说要削给郑牧琛吃。
“我今天心情很好,要削个爱心形状的给你吃。”
她手法还不熟练,苹果皮削得歪歪扭扭,郑牧琛在一旁看得心惊胆跳,深怕那把小刀一个失手就割破她的手。
“我来吧。”他忍不住伸手。
“不要,我要自己削。你总是说我好一点了要学着自己来,我这是在复健。”
她振振有词,眼里带着认真的光。
郑牧琛只能无奈坐下,紧张地看她削一整颗苹果—结果果肉已经坑坑疤疤,最后她拿着那颗狼狈的苹果递给他,笑容灿烂:“虽然不好看,但我第一颗献给你了。”
他笑着接过,但喉头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她真的在努力变好,而他却总觉得,下一秒这份宁静会被什么撕破。
直到那天他刚结束课程回来,却遍寻不着苏嫣的身影。她手机留在桌上,人却消失了。他问遍了楼下志工站、休息室、甚至医疗楼层,都说没看见她。
一直到有人在楼下仰头看见她的身影,急急喊道:“欸!你怎么跑上天台了?快下来啊,这里危险!”
那声音立刻惊动了楼层内的护理人员,也传进了刚走到电梯口的郑牧琛耳中。
他心脏一紧,几乎是用奔的冲上楼。
他整个人差点失控,心脏像被攫住。他不敢去想—会不会是她又发作了?
直到他冲上医院天台,才看见她。
苏嫣正坐在天台边缘的小石椅上,一手撑著脸,静静看着天边的阳光和围墙边开得明艳的花。
她回头看到他时,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牧琛你看,好多花开了。”
但郑牧琛没有笑。
他冲过去,颤着声音低吼:“你为什么要上来?!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她一愣,像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我只是想看看花……真的没怎样……”
“你现在不能这样乱跑!”他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额头青筋浮现,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愤怒交错。
“你知道吗?我刚刚以为……”他停下话,喘了一口气,语气变得狠戾却又无比脆弱:
“你再这样,我就真的……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你离开我半步。”
苏嫣怔住了,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怕我再消失一次?”
郑牧琛红着眼点头,低声哑哑地说:“我怕得要命。”
她终于站起身,走向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语气温柔得几乎透明:
“我没有想走,只是……我还在学着怎么活下来。你能等等我吗?”
他抱住她,像是抱住自己再一次失控的灵魂。
“我会等,等你活得比任何人都勇敢、自由。”
而天台上,花香拂过耳畔,像是记忆深处某个曾经回不去的午后,重新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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